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34】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一

中国士兵冲向日军阵地

据《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二编·军事”载，1943年8月16日，蒋介石为颁昆明行营作战计划大纲代电：急。昆明龙主任勋鉴：查前颁确保滇缅路作战计划，已与现况不符，亟须修正，兹特随电附发昆明行营作战计划大纲一份，仰即遵照，并速另拟详细计划报核。中正。未铣。令一元明。附昆明行营作战计划大纲一份。

侦察敌情

这份《昆明行营作战计划大纲》对于指导滇南防御作战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同时，也拖住了滇西方向日军进攻的步伐。驻守于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的部队、游击队、各民族武装，纷纷向越南北部边境的日军展开了小规模突袭。

1943年秋，气势汹汹的日军推进到越南北部靠近中国的莱州、勐梭、十二楼、瑶山、南矿一带，不时向中国境内开枪射击，狂妄挑衅。经过几年训练的游击队遵照“向越北出击”的要求，决定教训日军一下，以检阅自己的战斗能力。金平县勐拉土司刀家柱率领游击队，与滇军第184师的部队互相配合，共同向边境的日军驻地发起突袭。战斗历时5个小时，日军的一个小分队被歼灭。之后，游击队撤回金水河桥，与滇军一起严密防守。

这一年，美国第14航空队频繁轰炸驻越日军军事设施，日军为增援老街，调兵从河内火车站出发，车到新铺时，火车司机跳车逃跑，奔驰的火车越过老街火车站直接朝大桥俯冲而下，两节车厢倾斜在断桥桥墩旁边，数10名日军暴毙红河，葬身鱼腹。

是年冬，越南形势更加紧张，日军经常到边境骚扰。安纯三命令晏华这个团派驻勐拉的部队配合游击队偷袭驻在越南丰土县的日军，2营3连连长彭德为指挥员。当时驻扎在丰土县营房里的有日军还有越南仆从军两个连，丰土县街上驻有日军一个小队。在一个严寒的夜里，我军偷袭了敌寇，当时我方计划由二中队刀治文和彭连长攻打营房越南仆从军，一中队刀家昌攻打街上的日军。当他们由那发出发到达丰土时已是三更时分，刀家昌探索着先冲到街上，一把火将日军住房烧光，日军在慌乱中全被消灭。而彭连长和刀治文攻打营房时，恰巧遇上当晚由老街调来的一队日军，双方激战了3个小时，彭连长中弹负了重伤，军中无主，游击队渐感不支，伤亡甚众。幸遇刀家昌结束了街上的战斗，火速来援，才把彭连长救回国内，因指挥人员身负重伤，我方不敢恶战，当即撤退，回那发驻守。

二

中国军队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1944年10月，滇南抗战即将进入最后的反攻阶段，中国战区统帅部命令滇越边区总司令部，统一指挥第一、第九两个集团军，并相应调整了司令部成员：总司令为卢汉，副总司令为关麟征。第60军指挥部驻防蒙自，第1路军指挥部驻防开远大庄，第2路军指挥部仍驻防建水。滇越边区总司令部驻防开远，以便同时指挥由赵公武担任军长的第52军。

1944年冬，日军从官坝增兵进占马龙寨，准备对我麻栗坡特区攀枝花对汛驻军进行抵近侦探，我军获悉情报后严加防范，敌人的计划没有得逞。

1945年1月20日，我军收复畹町，日本侵略军被全部赶出滇西，云南成为中国抗日战争中第一个将日军赶出国土的省份。

1945年1月27日，中印公路完全被打通，中国远征军与中国驻印军，在缅甸芒友胜利会师，标志着滇西抗战的全面胜利。至3月，反攻胜利结束。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在缅北、滇西反攻中，解放缅甸领土8万余平方公里，收复滇西失地8.3万平方公里，共毙伤日军4.8万余人，基本消灭了侵犯滇西的日军第18、56师团。

1945年2月，日军进攻麻栗坡特别区攀枝花对汛董棕坪，中国守军与日军激战，日军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就慌忙撤退。同年2月，第52军第2师第5团第2营营长张文博率领第3连潜伏在马龙寨日军阵地前，他们截断铁丝网和通信线路，炸毁碉堡，驻守马龙寨的日军一个小队被歼灭，逃出的三个敌人因道路不熟到处乱窜，有两个窜到董榜被瑶民处死，有一个窜到磨塞寨被苗民处决。中国边防军进驻马龙高地，官坝日军部队失去联络，派兵侦察马龙阵地，而恰好换5连接防，5连指挥官因缺乏防卫经验盲目开枪，只打死日军一指挥官，其余全部逃跑。

1945年夏季，日军派出一个近百人的小队，他们窜到越南普棒附近，妄图以军事方式占领同文、普棒两地。越南北部居住在中越边境一线的群众基本上都是苗族，日军侵入苗区后，立刻遭到马咪桥和马钱生父子组织的中越边境苗族武装的伏击。

由于日军对当地地形不熟，与苗族语言不通，加上普棒地区环境恶劣，山坳大，林子密，石旮旯多，只有一条小路可行，日军躲无处躲，藏无法藏，想退也无法退，被苗民们打死了不少，最后，只剩下几个士兵逃回河阳（注：今越南河江）报信。

为了对抗日苗民进行报复，日军派出四个大队660人从河阳出发，向普棒开进。苗民为了保护家园，纷纷组织起来，在马咪桥和马钱生的带领下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月，日军不但未能战胜苗民，反而又战死78人，损失骤马32匹，而苗民只死3人，伤2人。日军看到用武力不能征服同文和普棒苗民，心生一计，就派出代表与“苗王”王志诚进行和谈。为了减少苗民的伤亡和损失，王志诚同意日军进驻同文和普棒街，但约法三章，不准日军到农村骚扰百姓，日军吃的东西只能在街上购买，不得向农民摊派。这样，日军才在同文、普棒两地驻扎了下来。

日军在同文、普棒驻防三个月后，即被我军围歼。日军残敌撤离同文、普棒，逃往河阳。

三

日军占领越南海岸线的报道

1945年6月17日起，第一方面军接到陆军总司令部的指示：“为适应情况发展，第一方面军应固守滇南即设阵地，并严密搜索越北敌情，与敌保持接触，如敌撤退，应不失时机以有力之一部进入越境”。于是，第一方面军在固守滇南阵地的同时，对越北边境的日军实行了有限的目标攻击。7月初，第一方面军命令第60军、第93军、第52军各部，视日军兵力的强弱，以团、营、连为单位，对中越边境的日军发动攻击。即以第60军第182师一部攻占越南老街；以第93军第22师一部攻占越南猛得；以第52军第195师一部攻占越南河阳。

各部队受命后，当即率队出击，按照司令部所指定的目标完成攻击作战任务。驻防麻栗坡的中国陆军第一方面军第52军第195师在麻栗坡方向对驻守越南马龙寨的日军据点发动重点进攻的同时，各兄弟部队主动向越南同文、普棒、江利、老寨、箐门、卡房、曼美、岩风洞等地的日军发动全线出击，击毙、击伤一批日军和越南仆从军，缴获一批武器，给日军以沉重打击。战斗中，马关县、麻栗坡对汛特区人民为前线运送弹药等军用物资并及时抬送伤员，积极支援前线。

8月中旬，我军又先后在滇南方向作战30余次，第一方面军各部奉令开始对日军实施小部队出击，占领越边境防沙利、勐得、勐梭、勐烘、莱州、沙坝、老街、勐康、花龙、青门、曼美、黄树皮、官坝、东文、江利、河阳等多数日军据点，掳获步枪180余支、轻重机枪10余挺，和火炮、手提机枪、手枪、手榴弹、掷弹筒、电话机及文件、马匹等，毙伤敌500余人。红河、文山（开广）等滇南各族人民犹如“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铜墙铁壁，使日军驻越北第38军团8万多日寇始终未能从滇南越雷池一步进入中国国境，有力地策应了滇西和广西的抗日战场。

仅1945年初至日本宣布投降期间，文山（开广）防区进行的大小战斗就有21次，攻克日占中越边境据点近20处，红河防区攻克日占中越边境据点近10处，共毙伤敌官兵360余名，我方伤亡官兵120余名。这些对日寇的小规模出击，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为抗战胜利我军进入北越收缴日军武装、接受日军投降做好了充分准备。

四

日军在防御工事内射击

据原第52军第25师第73团2连班长俱文义回忆，他跟随关麟征老部队第52军调防至云南，驻守在被称为交趾城的文山（开广）地区边境线上，与日军作战。他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中越边境一线的一个小山上与日军交手。当时，那个小山上只有7名日军驻防，配备有轻重武器及榴弹炮，防御工事坚固。日军守在碉堡里，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为了拿下那座小山，第52军出动了很多兵力。但是，日军装备精良，军事素质也很高，我军一直攻不下这个高地。

俱文义回忆说，7个日军，有时在山上防守，有时还会摸到中国军队营地，进行暗杀、偷袭等行动，扰得驻军咬牙切齿，随时都想着要把这个高地拿下来。最后，师里下了死命令，第52军出动了整整两个连，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最终拿下了那个山头。此战下来，俱文义小腿负了伤。由于作战勇猛，他被保送至黄埔军校昆明分校第8期军官培训班插班培训。培训后，先后任防毒军官、骑兵连教官，后又在军部组织的军官学校任中队长兼教官。

俱文义说，在中越边境作战时，天气炎热，士兵们容易中暑，痢疾频发。部队给每个士兵发几只辣椒、几瓣大蒜，告诉士兵们在喝生水前咬一点，以保持身体健康。士兵们脚上穿的是自己编织的竹篾鞋，还要保持鞋子一直是潮湿的才能穿。因为竹篾鞋一干透，竹签就会变硬，从而扎得脚生疼。还有就是吃饭要快，因为日军随时随地都有杀过来的可能。当时，日军无耻地使用了灭绝人性的生化武器，幸亏当年俱文义在昆明军校学习了应对方法，当过防毒教官，这才侥幸逃得一命。

四川省射洪县洋溪镇老兵安永贵回忆，1942年，他26岁，作为第一批中国远征军，前往中越边境滇南战场，由于表现突出，他被提升为尖刀班班长。在战场上，他曾带着全班10余人前往日军驻扎地，全班靠着一支冲锋枪、两挺机枪、几支步枪去偷袭敌人，并当场俘获敌人多名。

安永贵回忆说，当兵靠的就是勇敢，在那次战斗之前，自己就跟长官申请，由于日军时不时就来偷袭驻军前哨阵地，他就打算带自己这个班过境突袭敌人后方。在征得上级同意后，他便带着全班10余人向边境方向摸去。他说，日军特别狡猾，驻扎地也很隐秘，找到日军驻扎地之后，队伍便埋伏在附近等待时机。一直等到第二天，日军部队出去打仗，他们10多个人便潜进日军驻扎地内部，当场将留下的敌人俘获了。这一场胜仗，让他和其他士兵们信心倍增。还有一场战斗，日军将一座桥封锁了，安永贵为了突击爆破敌人的地堡，不顾枪林弹雨，端起机枪就往前冲。突然，从前方飞来一颗子弹，为了躲避，眼疾手快的安永贵立刻一个转身，但是，子弹还是从安永贵的腰间穿过，鲜血即刻喷涌而出。“反正是豁出去了，哪管那么多！我觉得当时即使是牺牲了，也是值得的。”在这场战斗中，他虽然腰部受伤，但还是坚持打完了仗，才回到战地医院包扎伤口。他说，自己虽然受了伤，但是真刀真枪地在战场上打过日本鬼子，一想起来心里就很自豪！

安永贵在滇南打仗，一待就是2年多，住树林、走山道，几天吃不上饭都是常有的事。“尤其是日军武器比我们先进，打不赢的时候，只能智取。我们就趁敌军晚上休息，戒备放松的时候偷袭，并俘虏了不少日军。”他说，战争是残酷的，虽然在战场上英勇很重要，但很多时候还是要靠战术。“在滇南打仗，崇山峻岭、沟壑纵横，重要的是要学会利用地形，比如利用一棵树、一块山石，只需要身手敏捷，侧身一过，就能躲避子弹。”

俱文义和安永贵所说的这三次战斗，笔者做了一些核查，第52军第25师曾有一段时间驻防麻栗坡前线，后因换防撤下阵地。而安永贵所说的这两场战斗，由于资料中未提及他所在的部队，一时也无从查证。

以上的战斗，我军主动出击，查明了日军的番号及位置。发现与我军作战的日军部队有第21师团第12联队以及第22师团第84联队、第86联队。这些战斗结束后，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发布《终战诏书》，向世界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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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平）

（编辑：刘梅 排版：钟晓明 审核：资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