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㉛ 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飞虎队战机

关麟征在视察文山（开广）地区的麻栗坡、马关两县前沿阵地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大山巍峨、险峻、延绵起伏，海拔落差大，大多数的山势呈现“凹凸”之形，悬崖、陡壁较多，道路狭窄，多蜿蜒山间，且地形复杂，喀斯特岩溶地貌突出，河谷、沟壑纵横交错。这样的地形地貌，是设伏防御的极境，关键就是怎样布防、设阵、伏兵和怎样打的问题了。

关鳞征与陈诚在滇南

自第九集团军驻防文山（开广）地区以来，关麟征一直在研究这个“怎样打”的问题。

据史料记载，在滇南抗战期间，日寇在越南驻军最多时超过15万之众。为了更有效地阻击日军的进攻，关麟征独创了一种超级战法，即“三合战法”，让日军闻之色变、睹之丧胆。

何谓“三合战法”？由于年代久远，很多曾参战的老兵只知道“三合战法”这个提法，对于其中的详情却知之甚少，资料难以搜集。后来，因为一次偶然的阅读，笔者才从时任第52军第25师第74团团长段培德回忆撰写的《第九集团军守备滇南决战防御计划纪要》中了解到“三合战法”的大概内容。

1943年底至1944年初夏，驻滇西的远征军为加强滇西守备，准备收复缅甸，先把隶属于第一集团军守备滇南红河方向的第6军调走了，接着又把隶属第九集团军守备滇南文山（开广）方向的第54军调走。随后，第8军也奉命徒步经开远、昆明、祥云、弥渡向保山地区进发，加入滇西远征军战斗序列，参加滇西反攻战役，归卫立煌指挥。两军皆担任远征军左翼攻击任务，进攻云南的龙陵、腾冲地区，后又负责攻打松山，战果之大，震惊世界。第54军第198师英勇杀敌，伤亡惨重。1944年，该师在松山战役中与日军浴血奋战，阵亡官佐126名、士兵1335人。如今，在腾冲建造了“陆军第五四军第一九八师攻克腾冲阵亡将士纪念塔”。

第54军、第8军相继调走后，文山（开广）地区仅留下了第52军，承担滇越铁路南段及其以东的马关、麻栗坡、富宁、西畴等边防广大地区的正面守备任务，仍归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指挥。此时，日军攻占贵州独山，占领了滇西腾冲、龙陵等要地，加上越南被日军控制，云南实际处于三面受敌的态势。在这种地广兵少、日军可能乘虚进攻的情况下，这个“怎样打”的问题，对于在这里驻守且是孤军防御的第52军来说，就更加重要了。

“滇南如遇日军进犯，我军必须出奇制胜。”关麟征对这个问题是心知肚明的。过去滇南文山（开广）地区有3个军镇守，防守纵深、防线都可以拉长，现在只留下来一个军，部队少了，防守环节就相对薄弱，所以，一旦滇南战事打响，我军必须确保在第一、第二道防线消灭敌人，如果让敌人进入纵深地带，部队防御的担子就更加重了。“滇南防御关乎全国抗战”“依地势地貌天然屏障层层设防”，关麟征耳边经常回荡着这些话语，他常常站在集团军司令部作战室那个精心制作的沙盘旁边，望着沙盘上的地形地貌出神，心里反复研究着这个“怎样打”的问题。经过几番研磨、推演，关麟征根据滇南多山、特别是文山县四周山地错综复杂的环境，终于出神入化地钻研出一个可以歼敌制胜的“三合战法”作战指导方案。

当这个方案初定后，关麟征就提出，总部及第52军所有官兵，包括美国军事顾问与训练员在内，有能力就日寇现有的军事技术和装备，提出突破“三合战法”方案者，即奖给10万元，或者由得胜者本人指定国内重点城市的一座西式庭院和骏马一匹，骏马在关麟征本人的两匹骏马中任选一匹。这个赏格宣布后，曾有美军少数人员和第52军个别军官与关麟征做过沙盘攻守对战演习，攻者均以被歼而告终，无人能破这个方案获取重赏。由此，也更增强了关麟征戍边御敌的信心。他将第52军排以上军官进行分批训练，专讲“三合战法”的歼敌思想。每批训练10日即行结束，以坚定全军决战防御战胜敌人的坚强信念。

二

法国政府允诺日军假道越南攻滇的报告

所谓“三合战法”，就是在我军放弃第一线阵地，敌人继续攻击我方第二线阵地时，把第二线（注：第三线与第二线战法相同）阵地的正面火网和侧面火网，同设于原第一线山地背面悬崖绝壁或人造绝壁上，与这些地方特别隐蔽坚强的掩体联合形成反射击火网。以这三面火网，对进入我军第二线阵地的敌人，形成居高临下的近距离包围射击之势。这种反射击阵地的优点是：敌人不易发现，随着战斗的进展，能使敌人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我军坚固掩体的包围中；即使敌人在向第二线攻击前进时及时发现了这些火力网，因为它在悬崖绝壁上，敌人也一时无法接近，并且，因敌人此时都在我军第二线或第三线正、侧两面火力压制的情况下，不能专心一意地去对付这些掩体。三面火网相互钳制敌人，极便于互相掩护和支持，在战斗中自然形成一种不可分割的整体火力网，能把敌人变成“瓮中之鳖”。反射击掩体的守兵，都是先用云梯进入阵地的，待他们进入阵地后，即搬去云梯，并由搬去云梯的士兵，锁好掩体进入的门洞，并加以伪装。这种掩体内的守兵，都是事先指定的战斗意志特别坚强的优良射手，他们的武装全是自动火器。掩体内的粮弹特别充足，也包括其他附属设备。敌人的各种火炮对这些掩体无法施其伎俩，并且群山错综复杂，敌人的飞机也无法低飞轰炸破坏这种掩体。

通过10天的轮训，在第52军官兵中明确了“三合战法”的构造与战斗要领后，关麟征即以总部驻扎地文山县城为核心，构成与敌人最后决战的歼敌制胜的坚固阵地，这个阵地全军做了半年才得以完成。与此同时，在滇越铁路东南段藏村匿人，在马关、麻栗坡县等险要地处，各做了适合一团兵力防守的坚固阵地。对于这3个前进独立据点，关麟征称之为核心阵地的3个强大触角阵地，意思是它们既各有独立不拔的战斗准备，又可以作为核心阵地的耳目，为指挥部供给可靠的情报。对于这3个触角阵地的任务与作战方法，关麟征也有明确的规定和指示，其核心要求是这样的：（1）痛击各方面进犯之敌，给敌人以出其不意的创伤，使敌人短期内不能攻克，受到顿挫，对进犯文山（开广）地区核心阵地形成顾虑和困难。（2）如敌人增兵续攻，前进独立据点不能固守时，我军可埋藏多余粮弹，以便自己以后取用。我军退守后，改为各地区游击队不断袭击敌人后路或截断敌人的交通补给线，使进攻文山（开广）地区之敌进退维谷，形同瘫痪。（3）广泛派出搜索兵及民探，努力搜索敌情，刺探情报，避实击虚，每日必须向集团军总部电告敌情和游击情况一至二次。（4）各游击队以无线电互相联络，互通情报，互助互援。必要时，可对某地区敌人分进合击，以壮声势。（5）以消耗敌人、少战困大的主旨，努力捕捉战机，切戒苟安坐待，虚度时间，企图自我保全，贻误大局。（6）如敌人进犯文山（开广）地区核心阵地受挫后撤时，努力截击溃败之敌，与我军追击部队对敌人形成包围态势而歼灭之。（7）基于情况的需要，亦可在核心阵地决战的当前，听候电令，归还建制，以加强主阵地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关于文山（开广）地区主阵地的构筑情况和机动措施，主要如下：（1）主阵地以文山县城为中心，利用四周山地，一般都构成三线，“三合战法”阵地设在二、三两线以内。因为要诱敌深入，并歼灭敌人于第二线阵地前，所以第一线阵地工事比较简易，配备的兵力也很少，一切措施都以减少我军伤亡并能够诱敌深入前提而决定。（2）第二线阵地利用错综复杂的山形山势，为使敌人不容易发现我军的工事，正面火网全由斜射掩体交织而成，使进攻之敌正面看不见掩体，又有侧射火网，掩体也隐蔽坚固，与反射击火网构成“三合战法”阵地布局。除反射击掩体各个部分独立外，正、侧两面火网的掩体，都构有隧道贯联，并能通到各级指挥所和各个掩蔽部，并有厨灶、厕所和防毒设施，其第三线构筑也同于第二线。（3）文山县四周既设有山炮阵地（注：当时第52军只有一个山炮营，共有山炮12门），由于射程的限制，各炮兵阵地间都筑有简易的汽车通行道。随时可以把配置于各方面的山炮用汽车牵引，约于15分钟内到达，施行有效的集中射击，并在第二线阵地前沿筑有可以通汽车的挺进炮兵阵地，以便在必要时对进犯或撤退之敌施行奇袭射击和追击射击，使敌人对我军山炮阵地难以捉摸，陷于迷乱状态。（4）命令总部输送团、军属辎重团、各师输送营以及各团输送连的士兵都必须练好基本射击和战斗射击本领，以便在必要时投入战斗。（5）命令分监部大量存储粮弹。当时，第九集团军准备的山炮弹约1.2万发以上，八二迫击炮弹约6万枚以上，步机弹不详，但数量很多。

文山（开广）地区核心阵地构筑完成后，关麟征又命令守备的6个团都准备好500个表示各种目标的靶子，并随时指派步兵一个连、附机枪2挺、迫击炮2门、地空两用机关炮1门，听候战斗检查，主要检查工事的质量。

关麟征也经常带若干随员亲赴各团阵地检查，其顺序是：首先检查工事，然后检查500个靶子有无弹痕，然后派兵插入第二线阵地前，预想敌人可能到达之处，然后下令射击，以3分钟为限，就算结束战斗，随即收回靶子，逐一检查。有一天，关麟征一行共检查了6个团的训练成果，成绩都较好，其中最好的为第74团，在500个靶子中，仅有3个靶子无弹痕。一个靶子上命中数发者占多数，因此，第74团团长段培德得到了关麟征亲笔题字的字画一轴作为奖励，通过这些检查，前线官兵歼敌的信心更加坚强了，人人摩拳擦掌，准备一显身手，只等日军来犯时，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未完待续  本文未经作者授权不得转载）

（林浪平）

（编辑：唐雪娇 排版：钟晓明 审核：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