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㉚ 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第十七章  红河防线（下）

一

麻栗坡特区沿线国防守备部队营地。

从辛亥革命到护国运动期间，就流传着“滇军精锐，冠于全军”的说法。第60军为什么被民众称为“国之劲旅”？说来还有一个故事。

民国时期河口小学“河口义勇军”成立处。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云南省国民政府主席龙云在南京的国民政府国防会议上表示坚决抗战，准备编组两个军出滇抗战。在国防会议结束后，国民政府军委会下令给予滇军两个军的番号，即第60军和第58军。回滇后，龙云以他全部兵力共计6个旅和5个直属团、3个直属大队、4个独立大队共计4万余人马（注：龙云在主政云南后，军队废师改旅）组建第60军，先行出滇抗战。编组完成的第60军军长由卢汉担任，下辖第182师，师长安恩溥；第183师，师长高荫槐；第184师，师长张冲。从1931年开始，龙云就大量从法国、比利时购买武器，云南财政税收的百分之六十以上都用在了军队建设上。第60军使用的武器基本上是法械装备，就轻重武器火力而言，堪比蒋介石的德械师，甚至更强。1937年10月12日，第60军在昆明巫家坝誓师出征，全军行军40天到达湖南常德，等待国民党军委会的战斗命令。11月底，第60军奉军委会电令，驰援南京。部队行至中途，得知南京已失守，第60军只好奉命返回，并前往武汉据守。在孝感待命期间，军委会为第60军调拨了汽车20余辆、驳壳枪800支、各种子弹10余万发，准备与日军血战一场。当第60军返回武汉时，因为南京失守，军心、民心士气低迷。为此，蒋介石特意命令第60军绕武汉三镇行军，以此提振军心、民心。当时，武汉人民看到第60军到来，精神大振，全国舆论就称第60军为“国之劲旅”。

再来看看第60军的历任军长。抗战之初的第一任军长是卢汉（注：卢汉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二级上将）；回防滇南时的第二任军长是安恩薄；抗战胜利前夕的第三任军长是万保邦；赴越受降时的第四任军长是曾泽生。

有关滇军的实力，杜聿明曾在《蒋介石解决龙云的经过》一文中描述：“当时我曾在湘潭附近遇到龙云的部队，觉得‘中央军’同这支‘云南军’比起来，在军容军纪上似有逊色。”他在另一篇文章《缪云台回忆录》中则说：龙云主政云南以后，“经过十年努力，到抗战时期，滇军素质已成为全国之冠。”还有，蒋介石的德国军事顾问在参观了滇军在汉口的游行后，曾对蒋介石说过：“卢汉率领的滇军是中国最精锐、最有力量的部队！”

说到第60军，就不得不说到第60军赴越受降时的第四任军长曾泽生。曾泽生，1902年10月生于云南省永善县；毕业于昆明省立中学；1922年12月，进入唐继尧的建国军机关枪军士第7队学习；毕业后入云南讲武堂学习；1925年任黄埔军校区队长，同年加入中国国民党。1926年任广东第20师教导团连长；1927年转入黄埔军校高级班学习；1929年1月，应云南省国民政府主席龙云之邀回滇，在昆明开办军官候补生队，任副队长；后任滇军第98师军士队队长；1930年任讨伐军第10路军第3旅第5团副团长；1937年9月，任第60军第184师第1085团团长，率部参加台儿庄对日作战；1939年起，任第184师副师长、师长；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率部去越南参加受降，兼任第60军军长；1946年率第60军赴东北，先后任国民党东北第4“绥靖”区副司令、吉林守备司令、第1兵团副司令；1948年10月率领第60军在长春起义，后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50军，任军长；1950年3月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委员。同年10月参加抗美援朝，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50军军长，率部参加了第一至第四次战役；1951年3月15日，奉命率领完成汉江阻击作战的第50军回国休整补充；1951年7月4日，再次率领第50军第二次入朝，担任西海岸防御及抢修前线机场任务；1951年10至11月，指挥第50军进行渡海攻岛作战，先后解放清川江北敌占岛屿，在朝鲜战场上共进行大小战斗95次，歼敌14492人；1953年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一级国旗勋章；1955年9月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将军衔，荣获一级解放勋章。

滇南抗战期间，龙云、卢汉等人对中国共产党在云南的地下活动是默许的，使云南成为全国民主的堡垒。第60军在1940年底回防滇南后，曾泽生由团长升任第184师副师长，不到一年又升任第182师师长。1943年，万保邦担任第60军军长后，他又回到第184师任师长。他在驻守滇南时的三次提升都没有离开过第60军，为第60军的未来埋下了伏笔。

1945年7月起，为配合滇西远征军对日大反攻，曾泽生在滇南战区固守阵地的同时，又根据上级指示，多次派出部队对越南北部的日军进行袭扰，开展牵制性的进攻，光复了越南境内的勐烘、坝洒、沙坝等要地，迫使驻越日军无法顾及滇西方向的战事。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曾泽生于9月下旬随卢汉率部进入越南接受日军受降，并在越南震慑了英、法军队的无理挑衅。

二

昆明街头的抗日宣传栏。

另外，在滇南抗战中，第一集团军广大官兵们在共产党人的影响下，洋溢着保卫边疆、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满腔激情。步兵第1旅（注：后为暂编第18师）有文艺工作队的组织，队长朱家璧（注：当时用名朱嘉弼），副队长王旦东，队员有罗丽瑛、黄虹等数十人，都是满腔热血的男女青年。文艺工作队在部队中以营为单位，巡回演出话剧及歌舞等一些为官兵喜闻乐见的节目，如《黄河大合唱》《祝大嫂送鸡蛋》（注：主题是慰问八路军伤病员）等。1943年5月，滇军各暂编旅改师，另编组第1路军。第1旅改为暂编第18师，归第1路军指挥。朱家璧任指挥部参谋处第二科科长及第18师干部训练班主任，兼文艺工作队队长。此时，文工队组织人员扩大，各种剧目增多，在部队中影响很大。

第60军山炮营少校营长杨协中。

第2路军总指挥卢浚泉及参谋长严中英为了激励士气，各写了一首抗战歌词，由文艺工作队副队长王且东谱曲，指导文艺工作队排练，教官兵歌唱。卢浚泉创作的一首歌词中有：“要学那岳武穆精忠报国，要学那马伏波马革裹尸”，对官兵保卫边疆有所鼓舞。

抗战士兵。

1943年夏，西南联大学生暑期工作队由地下共产党员辛志超领队到第18师参加指导，曾多次到布沼坝的干部训练班讲课。听了他们讲的课，部队的战斗精神更加振奋、激昂。每当列队行进时，官兵们高唱抗战军歌，精神抖擞、气壮山河。卢汉对此很重视，并在暗中予以支持。1941年皖南事变，蒋介石密令消灭新四军部队，之后，总部参谋处签办这个文件时，卢汉看了，表情严峻，对处长严中英说：“日本侵略军都打进家门来了，国土沦陷，国难当头，他们还搞内讧！”1944年，蒋介石来电追查朱家璧的政治问题，这支抗日文艺工作队才被迫停止活动。1945年，朱家璧升任第一方面军特务团团长。这一年，朱家璧随第一方面军开赴越南受降，蒋介石用武力改组了云南省政府，把龙云赶下台。蒋介石给卢汉发了一封电报，说朱家璧同越共勾结，着即查办。卢汉找来朱家璧说：“本来我很看重你，你竟闯出大乱子，重庆来电报，说你与越共有勾结。”朱家璧矢口否认。卢汉把朱家璧交给第93军特务营看管。后来，卢汉又授意卢浚泉找人为朱家璧保外就医，将这事不了了之。

遵义籍抗战老兵夏禹声。

1946年，卢汉任命朱家璧为第一方面军司令部第2处处长。

当时，昆明民主运动高涨。在陈诚的授意下，云南省警备总司令霍揆彰制定了庞大的刺杀计划，黑名单上有50人之多。霍揆彰决定首批暗杀10人，首先要杀的4个人是：龙纯曾、朱家璧、李公朴、闻一多，因龙和朱当时不在昆明，所以决定先杀李和闻。

“李闻惨案”后，朱家璧离开滇军去了缅甸。1947年，朱家璧又回到云南组织武装斗争。1948年，朱家璧参与并领导了滇东南弥勒西山、路南圭山起义，创建了云南人民游击武装主力部队——云南人民讨蒋自救军和滇南游击根据地，任自救军第1纵队司令员、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副司令员，参与并指挥了奔袭师宗、围攻丘北、攻克广南、南下桂西、河阳整训、转战开广等一系列战斗和军事行动。

1949年，云南省政府主席卢汉鉴于形势，两次派人寻找云南地下党组织，都没有找到或是找错了。找不到云南地下党组织，卢汉曾对手下人说：“你们到边纵去找朱家璧，总不会找错了吧！”于是，双方建立了联系，朱家璧和卢汉的代表商议了起义时机，卢汉还派人送来了数千支枪和几十万发子弹给边纵。

总之，在抗日战争中，滇军以它悲壮的牺牲和辉煌的胜利载入了史册。它既出现了卢汉、张冲、王甲本、孙渡、鲁道源、范石生这样的抗日名将，也出现过唐维源、陈仲书这样的抗日烈士，却没有出现一个投降的将军，更没有出现过伪军。

有一位作家这样描写滇军：“滇军个头不高，死战不退，子弹打光了，抡起冲锋枪和日军拼命！”“滇军士兵杀到红眼的时候，嘴里大声骂着，脱光上衣，咬牙切齿地往上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滇军在历史上的功绩不容忘记和磨灭，“滇军精神”或者说“云南精神”，它反映了云南兵一以贯之的保家卫国的精神底蕴和高尚的民族情操，这是云南的骄傲，是云南人民的光荣。滇军，正是凭借着这股顽强不屈的精神，投入抗战，奋勇杀敌。云南，也成为中国战场上最先把日寇驱逐出国土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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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平）

（编辑：刘梅 排版：钟晓明 审核：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