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㉘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一

1940年底，第九集团军第54军驻防文山（开广）地区，第一集团军第60军第182师、第184师驻守滇越铁路东线后，主要防御阵地在红河北岸，重点核心阵地由第60军第184师担任。江外，即红河南岸地区，包括今天的绿春县和元阳县等地。这一地区因地形复杂、山势险峻、交通及补给困难，不利于机械化部队作战，被划为游击区，属滇越接界处，没有什么大的防务，所以，红河南岸的这个地区基本成了不设防的区域，主要由纳更土司龙健乾的滇越边区抗日游击支队负责守卫。

1940年11月下旬，滇南作战军总部改为第一集团军总部，后又改为滇越边区司令部，移驻蒙自后，下设第1路、第2路军总指挥部，安恩溥兼任第1路军总指挥，下辖第60军的第182师、184师，并指挥云南新编第1、第3两个旅。

有关安恩溥在第一集团军第1路军的一些情况，史料记载：1941年底，驻越日寇调动频繁，蒙自至屏边一带成为日寇的主攻方向，卢汉将滇越铁路、蒙河公路沿线作为重点防区。因第60军曾在台儿庄、武汉、南昌等地多次与日寇较量，屡挫敌锋，有比较丰富的作战经验，便将第1路军派驻蒙自至屏边一带。

安恩溥率部抵达蒙自后，立即将第1路军指挥部和第60军军部设于蒙自新安所，将第182师师部设于蒙自冷水沟，以第544团驻防于个旧龙树脚附近，与张冲率领的第2路军左主阵地带衔接；以第545团驻防于蒙自水田附近，占领红河左岸主阵地带，与第184师衔接；以第546团驻防于蒙自补机白一带，一部推进至红河右岸江外地区，与金平附近的新编第3旅保持联系，并与各部协同担任通越要点的守备。

我军士兵在训练

为了避免设防时出现的间隙，影响东线文山（开广）地区与西线红河地区两线的军事布防，安恩溥还特别注意对与第九集团军、第一集团军第2路军前沿阵地接合部进行周密的布置。他要求第60军各师、各团，要注意阵地接合部的防御布置，不可有半点的疏忽。为了加强滇南抗战的防御工作，安恩溥还指示新编第3旅，要密切注意与第1、第2游击支队及河口独立连的联系，在那发、金平、猛平、卡房、龙膊、河口附近的红河右岸地区，构筑坚固前进阵地工事设施，加强对县城附近的防守，随时策应前方作战。

第182师战斗序列为：师长郭建臣，曾泽然、杨洪元继任，副师长杨炳麟，参谋长李余生。第524团，团长杨继乔；第545团，团长田福五；第546团，团长郭凤翥。

第184师战斗序列为： 师长曾泽生，副师长罗展、郑祖志，参谋长佴晓清。第550团，团长郑祖志、赵一鹤 ；第551团，团长陈开文；第552团，团长魏瑛。

此后，安恩溥根据持久防御的战略目的，利用防御地区地形复杂，又有红河萦洄为天然屏障的有利地形，严格封锁通边的各个隘口，坚壁清野。第1路军各部沿国境线选择要点，构筑主阵地带及前进阵地工事，同时，发挥第60军擅长于山地作战的优势，先将日寇阻滞于中国边境线之外，然后，再待机歼灭。安恩溥知道，驻越日军多为机械化部队，而滇南多山、河流纵横，可供日军机械化部队活动的地域很少。为了阻止日寇机械化部队的活动，他在限时构筑防御工事的同时，还根据第一集团军总部的计划和安排，派出工兵，破坏由河口至老街道路交通设施，并沿途配备火力封锁，使日军战时不能进行修复作业；他命令部队将防区内与河内相通的国道蒙河公路及县道彻底破坏，在重要地段，将路基掘毁，派出工兵引用公路附近江河、沟渠的水流，冲去道路路基的土层，使道路露出嶙峋的底面石层，或淹成泥沼地带，让日军无法通行。防区内的公路桥梁、险道一律破坏掉，使日寇无法在短期内将其恢复利用；又将防区内红河沿岸的各处渡口的船只全部封锁，用钢柱、竹木桩等固定于渡口险要处，使渡口淤塞，不能使用，并就近配备适当的火力点，进行严密封锁；对防区内的铁道沿线的一切桥梁、隧道，所经过的悬崖或溪流陡岸险峻地段，进行破坏后削成斜面，使日军机械化部队不能通过。完成以上任务，既能达到阻止日军北上的目的，又尽量减少破坏地段，以利战后重建。为了达到防御目的，安恩溥亲临现场，反复斟酌，选定破坏路段及构筑军事工事地点，并现场指导施工。每一次视察前沿阵地，安恩溥都会鼓励将士为保卫祖国、保卫家乡努力工作，履行军人天职，尽快完成集团军下达的各项任务。

白寨大桥

第一集团军第1路军通过几个月的艰苦努力，于1942年4月底前基本完成破坏任务和主阵地带工事的构筑，并于7月前先后完成了江外地区通越重要地点前进阵地工事的构筑和主阵地带后方的第二阵地带的工事构筑。

二

安恩溥知道，战争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在滇南抗战前线，为了进一步搜集驻越日军有关情报，安恩溥认真组织开展收集日军情报的活动，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日军动向。他在滇南各地及越北边境一带建立了强大的军事情报网，在中越边境一线设立岗哨及巡逻队。他还积极发动边民调查敌情，随时通风报信。他充分利用边境土著居民之间走亲戚、做生意的情况，派人混入越境，侦察敌情。据情报显示，滇南中越边境正面的日军约有三个师团以上的兵力，日军一个师团在越南莱州、奠边府一带，约两个师团在老街、安沛、越池至河内滇越铁路沿线，另一个师团在谅山附近，都摆出了准备向滇南进攻的架势。当时，敌我双方剑拔弩张，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但是，由于在中越边境一线，我方已及时完成了各项防堵任务，驻防前沿的军队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并在中越边境红河、文山（开广）东西两线构筑了坚固的军事设施、战备工事，还组建了各民族抗日游击大队，而且，滇南军民同仇敌忾，士气旺盛，加上二线部队坚守阵地，以逸待劳，所以，日寇也不敢轻举妄动。

《滇南边我军奋战》的报道

滇南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崇山峻岭，断崖绝壁，道路崎岖，地形险要，道路又被破坏，加上热带雨林、湿润河谷、瘴气疟疾，构成了滇南防御的天然禁区，谁敢轻易地迈进这块土地，那就像迈进自己的坟墓一般。面对这块特殊的红土地，驻越日军知道，一旦开战，机械化部队运作困难，大部队也极难施展。而且，安恩溥所率领的第60军在台儿庄战役中又勇挫敌锋，使驻越日军不得不时常掂量着自己的实力。当时，日本报纸称第60军在台儿庄战役中“猛烈冲锋，实为罕见”，被日军称为“蛮子兵”，闻之心惊、见之胆寒。因此，日本侵略者虽然在越北陈兵数万、大军压境，虎视云南，却最终也未敢跨越雷池一步。对于第一集团军及第九集团军的防御，日军想打却又不敢打，直到1942年底，日军认为从滇南不好进犯，不得不知难而退，改变了从滇南进兵，侵占昆明、威胁重庆、北犯西安的战略计划，将主力转移到泰国、缅甸方面，威逼曼谷、攻占仰光，又向中国滇西地区进犯。

三

安恩溥在率领第60军驻防滇南、防御日军进犯期间，仍然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高度的斗志，部队继续执行着“三训三戒”，严于律军，恤民恤兵。在滇南抗战时期，由于驻军很多，鱼龙混杂，有的部队军纪十分涣散，为了严肃纪律，防止驻军扰民，安恩溥在部队中设置了军纪督察处，专门管理军队纪律问题。有一次，军纪督察处抓到一个吸食鸦片的军需官，为了严肃军纪，安恩溥指示宪兵对其进行了严厉的“处置”。此后，军中无人再敢抽吸鸦片。第60军第552团一张姓军官与安恩溥是同乡，深得安恩溥信任，张姓军官有一个亲戚在该团当兵，因生病寄住在蒙自新安所的一个老百姓家里，不久就病故了，这个张姓军官硬说自己的亲戚是被这家人给害死的，想要借机进行敲诈。这家人慌了，告到团部、师部都无人肯为他出头，便一直告到了军部。安恩溥听到后，亲自调查此事，发现该军官的亲戚确系病故，便对张姓军官进行了教育，不久后，又撤去其军职。他还严查军人走私活动，并带领军队在驻地开展生产活动。当时，在蒙自驻军中，第60军的少数将领，利用在边疆驻防之机，到境外走私香烟等物品入境销售，从中牟取暴利，大发国难财，安恩溥对军队中的这种走私贩私行为进行了严肃查处。在驻蒙自期间，为了发展经济，增加部队给养，安恩溥在不影响防务的情况下，从第60军部队每一个团里抽出一个营在草坝屯垦，在开远种植木棉，并广种甘蔗，开办拨溪糖厂，又购买百余台缝纫机交给战地服务团缝制军服，以这部分收入补充军需，改善官兵生活。

第60军臂章

王存本在《参加抗日战争的回忆》一文里记述：1945年7月，为迫使日军早日投降，第60军奉命入越袭击敌人。第60军军部命令第182师第544团副团长赵汝漠、营长何文洲率领一个加强营，师部命令王存本率领一个工兵加强排，于7月初从蒙自芷村出发，向中越边境挺进。当时，正值雨季，终日细雨蒙蒙。出征官兵虽然衣襟被淋湿，但是，士气非常旺盛。他们跋山涉水，意志坚强，到达南屏，官兵们擦拭好武器后连夜渡过了红河，部队迅速插入到越南境内的者兰附近山区，准备强攻坝洒，日军闻讯后，惊慌失措，将全部重械投入红河，退往老街。我军趁日军心虚之势，向越南老街追踪前进，日军见状，又退守府留，在越伪军的配合下，顽固地坚守在府留一带的铁路及险要桥梁上，双方激战4个小时，我军打死日军小队长1名、士兵十数名，日军见势不利己，乘车逃窜。我军经安沛、越池，抵达昭阳，才停止战备。

滇军士兵坚守防御阵地

第60军军部设置在蒙自新安所的一座大庙中，由于安恩溥严肃军纪，不苟言笑，崇尚儒学，故军中把军部戏称为“大成殿”。由于安恩溥在滇南严禁走私，触怒了当地不少上层人士和第60军个别军官，加之龙云、卢汉之间的矛盾日益深化，安恩溥难免受制于上下左右之间，两头受气。对于第一集团军第2路军总指挥一职，安恩溥早已有所察觉，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卢汉有意“擢拔”卢浚泉担任。1942年底至1944年间，日军已将进攻重点改到滇西，滇南一时无大的战事。眼看形势日趋缓和，安恩溥便于1943年向龙云、卢汉递交了辞呈，准允自己辞去第一集团军第1路军总指挥兼第60军军长职务，离开滇南，远赴重庆陆军大学学习。按照安恩溥的打算，此去陆军大学学习军事，待毕业后，必然会有更大的发展，但是，由于时局的动荡，抗战胜利后，蒋介石迫不及待地向共产党发起了进攻，他却出乎意料地过早结束了自己从事了大半辈子的戎马生涯。

1942年底，万保邦升任第60军副军长兼第184师师长。1943年底，安恩溥离开第60军后，万保邦升任第60军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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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平）

（编辑：郭韦 排版：张振飞 审核：李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