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㉓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1942年，经郑洞国保举，李弥担任第8军副军长，并兼任湖南芷（江）绥（宁）师管区司令。国民革命军第8军的前身是新11军，军长为郑洞国。郑系黄埔军校一期毕业，是一位优秀的军事人才。翌年春，郑洞国调任驻印度的新1军军长，遗缺便由第88军军长何绍周继任。何系贵州黄草坝人，何应钦将军之侄，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素有“公子军长”“侄帅”之称，行军时他也绝少随部队行动。何绍周接任后，除参谋长由梁筱斋担任外，第8军其余人事均未变动。不久，该军奉调滇南，在文山（开广）一带驻防。一日，何绍周到第82师第244团视察，他在训话时，该团副团长陆忠夏忽然手持佩枪，走近何绍周，质问道：军部为什么不补充新式武器给第82师？何绍周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刚想呵斥，心里立刻想到第244团有土匪血统，就故作镇静地找了一个借口，慌忙离开了该团。何绍周返回军部后，即闻第244团因上方欠饷问题有反水之风声，遂命令荣誉第1师及第103师暗中监视。

大炮与士兵

1943年春，第8军第82师第244团进驻砚山。该团在驻湖南、贵州期间，曾因被长期扣发军饷，官兵数次群起鼓噪包围师部请愿发饷，军、师长对支持闹饷的团、营长恨之入骨。驻砚山不久，集团军总部、军、师部密谋，调第82师移防马关，指定第244团为先头团驻防今文山市柳井乡。先派第8军荣誉第1师的两个团和第52军的两个团埋伏于柳井周围山后，待第244团开入柳井后，即一举包围歼灭。第244团行军经过古木，军部副官处长刘体仁将团长喻杰、副团长陆忠夏、第3营营长罗启曙挽留在其住所，并招待晚餐，接着又打麻将。半夜1时许，众人赌兴正浓，突然，一群士兵跃身入室，将喻、陆、罗三人捆绑塞口，拖到东街外用刺刀戮死。已到达柳井的第244团所属部队，奉第82师师长命令，集中连以上军官训话，将他们全部关在一个大院内。与此同时，埋伏的部队开始用枪炮向被包围的部队射击。因事起突然，第244团下级官兵失去领导，又受到四面合围，军心涣散，经过短短几分钟的仓促抵抗后，即被解除了武装。第244团营级以上军官，除军医、军需主任幸免以外，其余均被押解到古木，集体枪杀于二道扎门。被关押在大院内的连级军官，有两人乘夜越墙逃脱，几人被杀，其余被调换到了别的部队。后来，第244团全团被整编，对此事有功的军部副官处长刘体仁担任团长。此事件当时在文山（开广）地区引发热议，第九集团军、第8军对外解释为该团“图谋不轨”“要跑越南”，真实原因从未向公众透露。

二

1944年春，5辆草绿色崭新的美国大卡车及3辆中吉普车共8辆军车从开远方向驶来，朝文山县城方向开去。车上除载有少量的物资外，还搭载了20多名美国军人。当车队行驶到一个名叫车路的地方时，在地势险要的树木克上寨村冲脚大冲子地段约一公里的范围内，行驶在最前面的车辆发现公路上堆满了松枝、树干、杂叶等路障，车辆无法向前行驶。就在这时，埋伏在道路两旁的土匪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一跃而上，把美军的8辆汽车包围了起来。美军士兵刚想反抗，但是来不及了，几十支枪早已对准了美军士兵，高喊着：“缴枪！缴枪！缴枪！”四面山上相继响起了机枪声和步枪声，美军士兵吓蒙了。

滇南抗战时期我军防御工事

此时，相隔不远处，一辆小吉普车也从开远方向驶来，听到枪声后慌忙调头往回驶去。据说，后面这辆小吉普车才是土匪要抢的车，因为车上载有大量的现钞，准备到文山县的美军军营给将士们发放军饷。土匪们洗劫了8辆车上的美军，连派克钢笔也不放过。土匪们把车上的牛皮纸袋扛上就走，以为里面装的是钞票。整个洗劫大约持续了近半小时，土匪们在听到从太平寨方向传来的枪声后，才慌忙撤离，朝羊子旧村方向逃窜。在这次事件中，美军士兵无一伤亡，仅有1人被爆炸的手榴弹弹片划伤了耳朵。事件发生后，国民政府下令追查，缉拿凶犯，公路沿线的大小村寨均受株连，中和营、马者哨、太平寨、树木克、羊子旧等地的乡、保、甲长都被强行集中到中和营乡公所，又用汽车押送到驻文山县的美军营地，供当事人辨认。后来，国民政府破了案，结论是丘北县的土匪所为，这些人才被放了回去。

1944年5月，“公子军长”何绍周升任第九集团军副总司令，兼中国远征军总预备队新编第8军军长。在滇西的松山战役中，何绍周指挥第8军改变进攻方向，选定爆破子高地方案，最终取得全胜。松山战役打破了滇西战役僵局，是中国抗日战场首次获得胜利的攻坚战，由此中方开始战略大反攻，又攻克芒市、畹町，打通了滇缅交通线，何绍周被国民政府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滇南民众在生产

滇南抗战在文山（开广）地区留下的这些故事、轶事、楹联、趣闻、奇闻，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它反映了当地人民的乐观、豁达、向上的正义凛然的民族气质，以及坚决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斗争精神。

三

1940年9月，经反复多次协商，蒋介石才批准第一集团军所属第60军的第182、184两师回滇设防，第183师则继续留在抗日一线。第60军军长安恩溥奉命后，即率领能够行动的5千余名官兵，从江西回防滇南。这支部队从江西上高、奉新等地步行到湖南渌口、衡阳，再分乘湘桂铁路火车到达广西柳州，然后又步行10余天，穿越广西腹地，直达田南、靖西，由今富宁县田蓬镇入滇，于11月初抵达砚山县休整。接着，第60军军部和第184师师部驻防文山县。第184师师长是文山人都熟知的万保邦，他们一进入文山、麻栗坡、马关等县，就显现出良好的军风军纪，加上很多士兵是家乡人，又是从抗日前线跋涉而来，驻守边关，见到自己的队伍，当地人民喜出望外、倍感亲切。

滇越铁路丁字桥

万保邦，祖籍红河州建水县，后迁居马关县，清咸丰年间其祖父又迁居红河州屏边县白云乡。万出身富豪家庭，自幼在蒙自读书，后入昆明联合中学，又赴日本城成学校补习日语，此间经杨杰介绍，加入国民党。1924年，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结业归国，任云南讲武堂区队长，后到广州政府务政。1926年，经国民革命军第6军军长程潜、第6师师长杨杰举荐，到该军任炮兵团团长，随军北伐。他积极拥护孙中山倡导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主张，支持“国共合作，消灭封建军阀割据，走向统一”的策略。抗日战争爆发，任滇军60军第184师第543旅旅长，随军奔赴抗日前线，参加台儿庄战役，万保邦鼓励将士：“祖国的大好河山，怎能让日寇逞凶狂，我们要与敌人血战到底，誓与阵地共存亡。”后该部编为第一集团军，万保邦任第184师师长兼第544旅旅长，参加长沙大会战。1941年末，日军入侵越南，龙云为加强云南边防，从江西调第60军回云南，任命万保邦为第60军副军长兼第184师师长，驻防蒙自、屏边，镇守滇南，与日军对峙了3年。

日本投降后，万保邦已是第60军军长，他率部进入越南接受日军投降，曾把接管的部分日军枪械移交给胡志明的军队。这时，蒋介石在昆明以武力将龙云逼下台，任命卢汉为云南省国民政府主席，并将云南部队调到东北参加反共反人民内战。万保邦因向卢汉建议不要参加内战而被解职，他愤而拒绝了蒋介石调他到新疆任兵团副司令的命令，返回家中侍奉老母亲。1948年1月，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注：简称民革）在香港成立，主席李济深派杨杰到昆明主持民革云南省的工作。杨杰与万保邦会晤，要万保邦组建滇黔人民自卫军反蒋。5月，李济深又指派吴信达专程来云南与万保邦联系，并发给委任万保邦为“滇黔人民自卫军司令员”的委任状。万保邦即通过其长子万巨麟在蒙自、屏边等地秘密串联发动，于次年2月初在蒙自芷村庄寨聚集武装4000余人，宣布成立滇黔人民自卫军（注：简称“民卫军”），万保邦任司令员，杨德元为副司令员，吴信达为政治委员，下编9个支队。这支部队先在蒙自期白河大深沟伏击国民革命军第26军578团一部获胜，然后公开发表讨蒋宣言，正式宣布起义。接着分兵夺取新安所、碧色寨，进攻蒙自县城。

此时，云南省国民政府主席卢汉气急败坏，一边下令没收万保邦在开远的产业，一边下令第26军在开远成立剿匪指挥部，重兵围剿。自卫军进攻蒙自失利，转移到阿母黑。国民党悬赏万元大洋捉拿万保邦，并派人来劝降，被万保邦拒绝。在敌重兵围剿下，万保邦为保存实力，决定分兵到文山、马关、屏边、金平一带打游击，但是，各路人马均被击败，自卫军死伤惨重。万保邦不得不在蒙自花园箐、文山德厚卡西等苗寨隐藏。在此期间，他认真对自己的反蒋活动进行思考后，感叹道：我们的队伍，当时就应该投奔共产党的边纵与他们合作。1949年10月，民革中央派张克向万保邦传达中共中央关于各民主党派的敌后武装接受解放军和中共所领导的游击队进行整编的指示后，万保邦派支队长万炳麟与边纵4支队32团政委陈希古联系。1950年2月，万保邦到昆明会见陈赓、周保中两将军。4月，“民卫军”接受整编。万保邦任云南省军事委员会委员，国务院参事室参事。

四

滇军第60军第184师到达文山县后，即贴出布告：“自芦案发生，我军南北转战，历时已三载余矣。嗣以倭寇图越，咫尺相窥，乃奉命回师，捍卫家邦……”虽然，第184师在文山（开广）地区驻扎的时间不长，但比较注意抗日宣传。部队在文山县城开过隆重的军民抗日联欢大会，有工、农、兵、学、商人士参加，还演出过一些抗日戏剧，教唱过一些抗日歌曲。在他们的宣传影响下，从城镇到农村，当地人民的抗日情绪特别高涨。

《大公报》《滇南我敌在相持中》报道

据当年参加过活动的老人回忆，滇军第60军第184师是受共产党影响最深的部队，官兵常看《新华日报》《自由论坛》《民主周刊》等报刊，部队还专门教唱八路军的抗日歌曲。“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8个大字在第184师驻地随处可以看到。这个师还效仿八路军359旅开荒种地、养猪养羊，整个部队风清气正，最受文山（开广）人民欢迎，这段时期可算是第184师回防后最为悠闲的“假期”。

在滇南传播的宣传抗日的刊物物

老人们在回忆中说，最初到文山（开广）地区各地、各商会教唱抗日歌曲的是第60军政治部的女军人，很年轻，大家都称她们为吴姐姐、张姐姐，她们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吴姐姐叫吴苏菲。“当时，我们一起去学唱歌曲的同学有20人左右，其中有张慎、殷质聪、石聚阳、游建恒、王瑞祥、陈家福、段鹏起、刘祖一、任光汉等。我们学唱了以后，接着传唱到了学校，又从县城唱到广大的农村，在当地流行甚广，鼓舞了城乡人民的抗日热情。转瞬已是几十年过去了，有的歌曲怎么唱现在已经回忆不起来了，能回忆起来的只有几首，也记不完整，甚至连歌词都记不准了。”当年唱过这些歌曲的人现在大多已年近百岁，有的天各一方，有的已离开了人世。有时几人聚会谈论当年，就会想到这段往事。唱不清就哼，哼着这些抗日歌曲，就会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回想起抗日战争的烽火硝烟，就会再一次激发出爱国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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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平）

（编辑：侯佑琴 排版：尹颖 审核：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