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们家住在文山城老北桥旁”，你们家在哪呢？

钟灵街往事

以前我们家住在文山城老北桥旁。老北桥是盘龙河上的一座三洞石拱桥，这三个洞为：深边洞、中洞、浅边洞。佛寿街靠深边洞，钟灵街靠浅边洞。旧时那里有一座观音庙，里面供奉着观音菩萨的石雕像。人们经常来观音庙烧香，特别是正月十六来烧香的人很多，烧完香后，观音庙里的大姑奶会给每个人发一小块米花糖，一小杯糖水，糖水叫长命水，喝完长命水之后顺着码头到河边去洗手，放河灯，以祈平安。

观音庙靠右边有一家餐馆，这家餐馆在那时很出名，生意也很红火。再往里走，左边是土地庙，正月初二人们都要到土地庙里打牙祭、烧香。每年六月初六是土地会，来烧香的人很多。土地庙右边有一大块功德碑，上面刻着修庙时出资人的姓名。

在老北桥深边洞位置，水很深、水很清、水流也很汹涌，这里是一个天然的跳水场。一到热天，顽童们就成群结队，裸着身子，成排成排地站在桥的石栏杆上，争先恐后地往河中跳，在水中嬉戏打闹后又从码头爬上来，再次往河中跳。那里是他们绝妙的娱乐场所，也是我们去一小读书的必经之路，每次路过，我们都尴尬地低着头冲过他们的“封锁线”。

那时，吃过晚饭后，大人们时常会领着我们几个小孩，划着船，从老北桥中洞逆水而上，划到大西门、小西门，直到崩河坎的攀枝花树脚才返回。盘龙河沿河两岸，是吊脚楼、石榴园和菜园地。

浅边洞，水有深有浅，靠中洞的一头深一点，可淹到成年人的脖子处，浅的地方卷起裤脚就可以玩水。站在洞口洗衣服，可以看见河底细细的沙子，还有成群结队的小鱼儿游来游去。

当盘龙河涨水后，河水会变浑。在浅边洞的洞口前有一大片沙滩，钟灵街上的人们会在沙滩上挖上几个水坑，不一会儿水坑里就会渗透出清幽幽的水，人们称之为沙滩水，拿瓢把水舀到桶里挑回家饮用。

我小时候，钟灵街上有五六十户人家，分为两个队。钟灵街被盘龙河环绕，沿河边有一块空地，1953年，这里建了文山汽车站，但当时没有客车，只有一些卡车顺着河边停放着。

钟灵街对岸是崩河坎、小西门、大西门、临安坡，钟灵街的菜园地里住着四五家人，他们都是单家独户地住着，除了菜，还种着很多果树。我记得当时菜园地里的李大爹家自己嫁接了水蜜桃，结出的桃子又大又甜；万家的杏子树结出来的杏子是最甜的；张家的芭蕉树有几大排，一直长到河边。那些游泳的顽童会砍一棵芭蕉树在水中骑着玩耍，从崩河坎的攀枝花树脚游过，经小西门、大西门直冲进北桥的深边洞，然后从码头爬上岸。

钟灵街年年被水淹，街上的房子显得很破旧，邻里之间用树条编成的篱笆隔着，两隔壁似乎是相通的。

盘龙河涨水，特别是前后环绕的河水一交汇，钟灵街就成了一片汪洋，像大海中漂着的一座孤岛，只露出一排人字形的房梁。但钟灵街的人无所畏惧，与洪水搏斗的精神代代相传。涨水时捞河柴，水退后捞河沙，水进家则搬上楼。有的人家捞的河柴可以烧一年，捞的河沙质量好，还卖好价钱。

1950年，文山城发生了特大洪水。据当时的老人们讲，他们从来没遇到过比那次还大的洪水。

那一天，下着瓢泼大雨，河水涨势迅猛，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老北桥的桥洞封住了，接着河水涌进家里。我家卖的一些杂货还没来得及收上楼，装着酒的酒坛和一些堆放着的盐巴全部泡在水里，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锅碗瓢盆飘走了。很快，水就淹到楼上，我家的大门及窗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整个房子都在摇晃，感觉就要被冲走。

这时，街上的夏大爹大喊，叫大家都到他家去避难，他家的房子石脚高而宽。街道上的水已经有1米多深，怎么去？人们在各家楼上挖洞，一家接一家的挖，然后一个一个地连钻带爬地到他家里去避难。

夏大爹家到处挤满人，平时夏四姑妈念经的金坛是不准人进的，但这次洪水她的金坛里也挤满了避难的人。

洪水退后，我们回到家里，发现我家的大门、铺台都被水冲出2米多远，要不是同梁合柱拉扯着，房子肯定就被冲走了。后来政府将钟灵街的人家搬迁至土库房，家家都住上了新房。

（王琼英）

（编辑：侯佑琴 排版：钟晓明 审核：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