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文庙琐忆

文山文庙坐落在文山城镇台衙门与文庙街之间，前临镇辕街，后抵内梁子。旧时，是奉祀和缅怀先贤孔子的圣地，也是群众文化娱乐和休闲的场所。主建筑有大成殿、大成门、棂星门、金声坊、玉振坊、明伦堂、尊经阁，以及崇圣祠、衍圣祠、名宦祠、孝悌祠、乡贤祠、贞烈祠、仓圣祠、岑公祠等建筑群。

我孩提时，常邀约小伙伴游历于文庙，极尽顽童嬉戏之能事；翻爬金声坊的天花板，争骑棂星门前的大石狮，在广场上的蔓草间，尽情地追逐、摔跤、翻跟头。倦了，到尊经阁楼上吹凉凉风，俯瞰文山城全景。之后，再到学海洗手涤足，捞取浮萍击水相溅，作出种种恶作剧。再后，到天子台光洁的地板上仰天酣睡，不到尽兴不回家。文庙在我的记忆里，是多么熟悉和亲切！70多年过去，文庙那古朴的旧貌仍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

上条街

文庙坐北朝南，大门却开向东方，原因是按旧制，本县未曾出过状元，文庙大门只准开朝侧边。文庙大门两侧，各有一座小围墙，左墙名圣域，右墙名贤关。示意人们：这是圣人的境界，贤者的门径。进大门后，左有宰牲所，右是明伦堂。明伦堂即讲人伦的处所。封建时代，以仁义礼智信为人伦的五常，人事关系与五常有争议有抵触时，到明伦堂论理。进入明伦堂前院，有两厢房，左名桂月山房，右名紫敲书省，庭院植有丹桂、紫薇各一株。再进一层，是中院，院门上，有仿朱熹墨迹临摹的“忠孝”二字，字比人高，落落大方。穿过中院，又一院落，果木盆花，清香四溢，院子上方就是明伦堂。堂内宽敞，陈设极简；正面墙上，镶嵌着钱南园书写的《程子四》；两侧壁间，嵌有岳武穆书写的诸葛亮出师表，据说是清代翰林龚发举先生从京城返乡途中，购得于洛阳古董摊上，回乡出资雇工镌刻，献给桑梓，镶嵌于明伦堂两侧，左为《前出师表》右为《后出师表》，并龚发举写作的践语。这些珍贵文物，文山文人视为珍宝。

出明伦堂，西行数十步，到金声坊，坊前有下马碑，上刻“官员人等至此下马”字样，以示尊孔的虔诚。进入金声坊，广场开阔，文庙的建筑群多在这里。

金声坊与玉振坊相望，两坊相距百十步，为牌楼式建筑，檐牙高琢，雕栏画栋，金声题额“德配天地”，玉振题额“道冠古今”。牌坊根坐于浮雕精致的石座上，典雅玲珑，极富民族色彩。

而棂星门巍峨地矗立在广场中间，与金声、玉振两坊三足鼎立，是一座大屋顶式的牌楼建筑，东西敞开三间，木工雕琢精巧，石座造型壮观。中门间，横亘石槛一道，高米许，镂空的石雕“双龙戏珠”尤为精致。中门两侧石座上，前后各踞青狮、白象石雕。石雕上方，方格的天花板错落有致，屋檐四角，悬吊铁马，微风吹拂，声声叮当。整座建筑，气派雄健，蔚为大观。

棂星门南有泮池，俗称学海，池水碧绿，飘满浮萍。学海南有照壁，壁间书有“文山秀气”四字。照壁两侧有圆形窗孔，这也是有讲究的，示意文山出过两位翰林。棂星门北，建有大成门，是文庙建筑群中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一幢五开间，庄重地兀立于方方正正的石砌基座上，像严正的军队方阵，拱卫着身后的大成殿。穿过大成门，下有天井，林木葱茏，丹桂飘香，两侧有东庑厅和西庑厅，那是祭孔时官员休息的地方。越天井，上天子台、大成殿端生于台后。大成殿是一幢宫规式建筑，全黄琉璃瓦顶，檐下有“万世师表”、“斯文在兹”等匾额，象征着至圣先师的殊荣。这里是整座文庙的心脏，全殿五开间，平日五门紧闭，祭祀日五门并开。天子台间有一青铜大鼎，由于常年日晒雨淋，乌黑无光，更觉古色古香。台前石阶中间，嵌有五龙石雕；台下天井宽敞，祭孔日可供各校几百人祭祀。

牛角巷

大成殿后有崇圣祠，崇圣祠后有衍圣祠，那是孔子的两所家祠。封建时代，尊礼及其先人及后代。据史料记载，宋仁宗时，封孔子47代孙为衍圣公。清雍正年间，又追封孔子祖先为王爵，规定于孔庙大成殿后建崇圣祠和衍圣祠，合庙祭祀。

文庙西北角上建有尊经阁，那是旧时学宫藏书的地方。科举时代，学子以四书五经为本，所藏都是经书，故称尊经间。阁楼为三层宝塔式建筑，六角形，全木结构，造型奇巧，地高楼高，为文山极顶。相传上有狐仙，实际夜间乌鸦栖息不少。抗日战争时期，顶层置有大钟，用作发布空袭警报。

1936年，文庙设为民众教育馆，将大成殿下的东庑厅设为科学室、图书室、阅览室，西庑厅设为书画室、文娱室、箱长室。阅览室里，自早至晚，有人读书看报，文娱室里，中老年人对坐弈棋。后来，又将棂星门南辟为篮球场，北面设为网球场。每天下午，游人熙熙攘攘，多是观看篮球比赛。网球刚传入文山不久，只有少数几人对阵。还将名宦、乡贤、孝悌、贞烈等祠堂改作展览室，展出过清代中法战争缴获法军的枪炮、头盔等。抗日战争时期，还展出过被击落敌机的残骸，以后又做过民众夜校的教室。1937年，将明伦堂设为宣传室，设收音机一台，向群众作抗日宣传，后设为文山县党部。

文山文庙中一些颇有价值的古典建筑，像金声坊、玉振坊，特别是棂星门，是当时文山城区古典建筑中最有价值的艺术瑰宝，但是这些建筑只保留到20世纪60年代，最后被拆除了。

（王子聪/文 黄建国/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