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梦境普者黑

题记：

近来，在国家博物馆举办的“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中，“云南元素”备受关注，被誉为“天边梦境人间瑶池”的普者黑国家湿地公园，成为伟大变革中的“滇味”代表。普者黑是全国22个重点国家湿地公园之一，公园规划面积1107.4平方公里，湿地率达66.37%。湿地公园有维管植物823钟、鱼类89种、两栖动物6种、爬行动物10种、兽类16种、鸟类208种，生物多样性十分丰富。

梦里水乡【贺文胜 摄】

在地球的一隅，有这样一个地方，她美丽、纯洁、质朴、神奇，自然景观、民族风情堪称举世独尊，她有着“猜不透的美”、“看不够的美”、“说不完的美”、“忘不了的美”，她的天地之美、山水之美、歌舞之美、人情之美令人神往，她的名字叫普者黑。

早在1742年6月7日，德国数学家克里斯蒂安·哥德巴赫写信给瑞士著名的大数学家莱昂哈德·欧拉，提出两个猜想：任何一个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表示为两个素数之和；任何一个大于5的奇数是3个素数之和。1742年6月30日欧拉给哥德巴赫的回信中明确表示，他深信哥德巴赫的这两个猜想都是正确的定理，但他不能加以证明，欧拉直到去世也未能证明。这就是著名的哥德巴赫猜想。从哥德巴赫推出猜想至今，引起了世界成千上万的数学家的关注，他们殚精谒虑，费尽心机，至今仍不得其解，难予破译。哥德巴赫猜想由此成为数学皇冠上一颗可望不可及的“明珠”。文山州地处云南之南，是祖国西南边陲一块美丽富饶的红土地，有着丰富的生物资源和旅游资源，其中三七和普者黑旅游景区成为文山生物资源和自然环境的两大缩影。于是，我们像当年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提出了“文山三七为什么那么好”和“普者黑为什么那么美”的两大猜想。

一

大约二亿七千万年前，普者黑原是一浅海。随着造山运动和地壳的变化，海水退落，形成了现在相连的60多个湖泊。这片水归入南盘江，到了下游就成了珠江。有了普者黑这样一串翡翠般的湖泊做源头，“珠江”也就不枉其名了。普者黑还是一片神奇古老的土地，早在170万年前就有古猿人居住，景区内的黑菁龙古猿人遗迹和化石，曰者狮子山“鸟图腾”古崖画，都是新旧石器时代的遗迹。

《云南各族古代史略》载，春秋战国时期，丘北普者黑属楚地。后历各朝代均在丘北建制。丘北普者黑的彝族是最早从外地迁徙定居的主体民族之一。公元前18世纪，云南土著人建立了第一个部落，称“哎哺”，聚居在滇池附近。到后来逐步分化成四个部落，即：鹰部落、龙部落、蛇部落和飞马部落，彝族开始形成。由于各种原因，后来彝族分离外逃。鹰部落逃至四川凉山，至今尚保留鹰崇拜习俗；龙部落西逃，多为现在的云南楚雄彝族；飞马部落南逃至文山州富宁县，至今保留着古老习俗；而蛇部落分布在昆明、陆良、洱海一带。公元732至902年期间，随着大理南诏国的建立和强盛，便派兵东征，发动战乱。彝族人民背井离乡，携妻带子纷纷外逃，去寻找没有战争、没有剥削的“阿着底”（彝族语言，意为美丽、甜蜜、和谐的地方，即“乐土”）。据彝族民间口承史诗记载，他们的“阿着底”是指昆明、石林、曲靖和贲古。而丘北老县志记载，早在“三国”时丘北就被称“贲古”，意为峰群平地崛起，奇中见秀，大有“彩云南来，奔丘北去”之感。天然的屏障，隔去了灰暗的封建世风的侵扰，在历史舞台正在上演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活剧的时候，我们的家园却如世外桃源一般自然安逸。彝人从此在这里定居下来，他们就是普者黑最初的发现者和命名者。普者黑就是彝语：鱼虾多的地方，彝人苦苦寻求的“阿着底”。

普者黑的祖先为了这片和谐的“阿着底”，一代又一代人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着，谁也不愿破坏它。在普者黑2万多亩的湖泊区，水生动植物十分丰富，美国专家实地考察后称普者黑是活的、流动的博物馆。因为大约在一亿零四千五百年前，还没有人类时荷花就生存了，荷花被称为“活化石”。武汉荷花研究所专家考证，这里的荷花目前是世界为数很少的珍稀品种。荷花不受高低温气候影响，耐水深，6米深水之下也能生长。普者黑所有荷花均为重瓣，单花期10-21天，群花期则可延长至4个月。最大花朵直径40厘米，花瓣最多可达215瓣。花朵不是一次性全朵凋谢，而是单瓣脱落，即使掉到最后一瓣颜色仍鲜艳夺目。普者黑的荷花共有红莲、白莲、翡翠莲、小洒锦（白花镶红边）、大洒锦（红花、白花各一半）5种，其中以小洒锦最为珍贵。而且小洒锦、大洒锦在世界其他地方已灭绝。

近年来，为了打造文山旅游休闲度假基地，实施了“大普者黑”开发，引种世界著名的荷花品种269种和芦苇及水生植物，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百里画廊，营造了“同样的普者黑，不一样的新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为普者黑雕琢出众多风光旖旎的山川，按交通条件和地理位置，以普者黑为中心，分为三大片区，四个中心景观，256个景点，312座孤峰，83个溶洞，54个湖泊，10万亩荷花大观园，总面积181平方公里。景区范围宽，景点多，容量大，而且比较集中，景观独特，类型多样，质量较高，环境优美。是观光、游憩、休闲度假、水上娱乐、垂钓、科考的理想之地。大有“天下风光彩云南，休闲度假普者黑”韵味。同时，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创造了独特的文化。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创造了茶马古道和中国第一座地下水发电站六郎洞电站，培育了展示着生命不屈的丘北辣椒，使丘北辣椒红天下。至今尚保留着古老的服饰、民俗、宗教、神话、古曲等多姿多彩，众多生活习俗如：婚俗、洞穴葬俗、花脸节、采花山、民族餐饮、图腾崇拜等都成为了旅游项目。使丘北普者黑成为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国家级水利风景区，云南省唯一的旅游循环经济试点县，被命名为云南省十大旅游天堂之一的“休闲天堂”，成为云南九大休闲度假基地之一。于是，很多专家、著名作家、著名文艺家闯入普者黑。国家建设部专家称丘北普者黑是世间罕见，国内独一无二的山水田园风光。中视影视到普者黑拍摄大型长篇连续剧《冷箭》。中央电视台前来拍摄“请你欣赏”，张笑天来普者黑寻找阿诗玛。舒婷说，普者黑是一个叫人心动的地方。蒋子龙心疼地说这水让人不敢洗手，只好望水洗尘。卞毓方则摆出姿势：请给我一点黑。余秋雨说普者黑太美了，最令他心动的是这里的本真文化，一点污染都没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民太幸福了。宋祖英来普者黑唱《天蓝蓝，水蓝蓝》。杨丽萍认为这里的人民个个是艺术家。他们以一种略带夸张，又不无幽默诙谐的肢体语言，完整地展示了一个民族的生活形态与精神世界，比我的舞姿美多了……这就是普者黑。

二

水，不仅是生命之源，也是美之源泉。普者黑最令人陶醉、放歌的也是水。这一方没有污染的水土，创造出了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的高原水乡。因此，被当地人称为母亲湖的这一奇水，与云南石林的奇石、罗平的奇花、泸西奇洞被人称誉为滇南“四大奇观”。

进入普者黑，不知不觉，你会发现山骤然改变了形式，水悄悄换了模样。稻田漠漠，溪水潺潺，山如玉簪，无根本，不纵横，使人疑心那一座一座独秀峰是浮在水田中的盆景。来到湖边的码头，一字排开的几十只小木船正在招徕顾客，为我们撑舵的是当地彝家女，身着艳丽的撒尼服饰，肤色黑里透红，两只大眼睛楚楚动人。普者黑的河道或直或弯，绿水匆窄匆宽，举目远眺，峰峦层又叠，浓淡有致，如墨似雾。近看，湖边村舍依依，垂杨覆地，湖中峰景摇摇，宛延的湖水缓缓的流过那些小桥流水人家，嬉水的白鸭，吱吱的牛车声，还有荷花撒满水面，红荷花垂露欲滴，白荷洁白无瑕，那待放的花蕾，似少女娇羞欲语，加之稻花味更加衬映出朴素的乡土风情，更显得幽雅恬静。一叶叶穿梭其间的小舟如在画中，真个“船行着色屏风里，人在回文锦字中”。当然，更令你着迷的，是这里的“圣水”，普者黑的水呵，清澈、纯净，触之如抚玉璞凉而不寒，喝之如饮甘露，清而不爽，山因其透明而流满了活力，人因其纯洁而呈现光彩。湖面绿得满眼发蓝，极目远眺，落日熔金，轻风漾水光，似从天边扯下来一幅幅波动的绿绸。我们不顾一切上山登临送目，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湖水碧透之中浮出几百座如云朵般凝重的绿岛，又被群峰逶迤出一种灵动的葱绿围裹，让人想到西王母的天池，海底龙宫翡翠、玉、粉瓷、彩碟……不，比工匠、画家笔下的绿可美多了，因为湖水由近到远是：墨绿、深绿、浅绿、淡绿，还有茶绿……层层碧波叠翠。我们看得凝神发呆，想不顾一切地触摸那份绿。湖面广而阔，水深如海洋，水面静得完全是古诗中澄江似练的间境。乘船在天空和云朵映射的湖区穿行，既像在湖中划行，又像是在空中邀游。一时竟分不清人在水中还是天上。远山绿色的林莽，近水绿色的岛屿，绿色的水面，绿色的天空……真的是无法说清，谁映了谁？谁濡染了谁？当你被长途跋涉颠得腰酸背痛，臀硬腿僵，灰头土脸，唇干舌燥时，陡然跃进普者黑这一汪清凉的碧水中，精神为之一振，所有的忧愁烦恼，功名利禄，都融入青山绿水之中。山静水静人静，就容易痴想。谁也无法说清的是普者黑圣水的绿，这种生命的原色渐渐地在人们的视野里变得那么陌生，那么渴求，那么不可想象，不免纷纷猜想。有的说是天空的蓝和四周山的植物及湖中岛的树木绿映照在湖里；有的说是湖底水澡衬出来的；还有的说，也许是湖水含有某种矿物质……也许看惯了太湖与滇池被污染的水，会为抚仙湖、星云湖的水清澈而欣喜不已；可当你看到普者黑的水，就让人有一种身入世外桃源之感。于是才有了蒋子龙在普者黑“想捧水洗脸都不忍弄脏了湖水，于是坐在湖边看水洗尘”的感叹。

在普者黑正当游客神清气爽地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感受着人与自然和谐的韵律时。忽然，只听见清脆优美的彝家山歌从荷花深处传了出来：哦嗬嗬……来来来，啊来来/欢迎你到普者黑来/普者黑风景人人夸/普者黑风景人人爱/来来来……这边唱歇，那边又接上：阿着底（彝语：美丽的地方，指普者黑）是个好地方/高高的青松树长满了山岗/普者黑的水哟清又亮/青青的翠竹嘛秀又长/嗳罗尼嗳—嗳罗尼嗳—嗳罗尼……经船工们一唱，把我们的思绪从娇山柔水中拉了回来，心被撩拨得烫烫的，于是心胸豁然开朗，一个个情不自禁地纵情高歌，《洪湖水浪打浪》、《让我们荡起双浆》、《纤夫的爱》的歌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阵阵歌声在水中回荡，惹得船中游客与船工对歌。歌声的交流，心灵的碰撞，把人们的距离拉近了。

三

“抹花脸”抹黑，在汉文化中表示“丑化”，表示仇恨的象征，等同于诬陷，攻击和栽脏，而普者黑彝语以黑色为吉祥，在这儿却是“青睐”与“祝福”的同义语。

丘北历史悠久，亿载沧桑，拨开历史的层波叠澜，追寻先祖的遗迹。清朝道光年间，此地始建丘北县，明朝溯至两宋，隶属于维摩部落，唐代，是南诏大理国的天下，两汉及秦，为夜郎地盘，春秋战国，附属于楚，再向上溯，在夏禹和尧舜之前，在伏羲和女娲之世，此间就有古猿人繁衍生息。年淹代远，地奇天淆长期的历史长河中，丘北各族人民创造了各自多姿多彩的文化和生活习俗。彝族的“花脸节”、僰人的“跳乐”、壮族的“三月三”、苗族的“踩花山”……一个节日一个传说，一个传说一种向往，彰显了各族人民对美好未来的执著追求。特别是一年一度的“抹黑全身、吉祥终生”为主题的“花脸节”天下独有，被中外游客誉为“东方狂欢节”。

偏西的日头向大地投下一片灿烂的白光时，我们来到普者黑码头，凭湖远眺，云影斑驳，湖面光亮，水天同辉，暮天流萤，依稀可见三两点渔船和起伏的山峦剪影。盛夏的普者黑，湖面上已披了一层柔柔的白纱，样子挺耐看。白天闹够闹累了的游人这时已速速躲进“家”里“充电”，专等“抹花脸”那一神奇狂欢时刻的到来。湖边只有微波轻击湖岸的响声，落霞穿透湖水，为湖底婀娜的水草披上金色的霞衣。湖畔空气格外清新，夹杂着泥土、荷花、野花、稻花和远山草木的香气……夕阳缓缓地坠下云层，白光已经消失，一个燃烧的火球降落在对岸山头上，把普者黑烧成一片金红，彩霞漫天，金波满湖，天地辉煌！满湖的荷花，似在为大家的到来而翩翩起舞。

大家来到普者黑度假村，热情好客的服务员已摆好了特具泥土芳香的农家宴。我们落坐后，顿感既有“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致，也有“渔舟放歌唱晚霞”的悠闲。在这样的环境中把酒临风，飘飘欲仙，心旷神怡。动筷前，服务员向大家介绍，桌上摆出的是当地少数民族的特色菜肴，俗称“八大碗”。近几年，随着旅游业的兴起，这“农家宴”推出后深受中外游客喜爱。八大碗中最有名的要数“彝家清汤鱼”和苗家小黑药炖鸡，“彝家清汤鱼”特点是先点燃火后，舀上几瓢甘甜清凉的井水放入锅内，随后划船进湖现捕野生天然湖水中生长的鱼，将活蹦乱跳的鲜鱼放入烧开的锅内，接着再放入少许野生薄荷和姜即可出锅上桌，其汤乳白，鱼肉细嫩、鲜美……服务员的介绍诱得大家津水欲滴，等不得一一介绍完，就狼吞虎咽起来。当我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漂亮能干的女服务员来了调祝酒歌：亲朋难得来/没啥好招待//米酒加小菜/怠慢莫见怪//一杯天长久/二杯地久长//三杯财气到/四杯福气来//吱吱吱（彝语：喝酒之间意），吱呀吱！吱呀吱，吱吱吱！

如此款待，如此盛情，如此礼仪，令大家大受感动，纷纷接过四杯酒一饮而尽。醇香甘甜的玉米酒和红葡萄酒下肚，我们更觉酣畅淋漓，可谓“酒不醉客客自醉！”

“走喽！走喽！外面的火把开始亮啰！”组织者怕大家贪杯误事敦促说。其实我们已经滚肚圆，一点也吃不得了。当大家急切切地来到舞台前，当意为祈求上苍赐予当地百姓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安康幸福、平安和谐的《祭天》拉开序幕后，好看的《多情大三弦》、《敬酒歌》、感恩调《嘎波啰》、《彝家汉子》、《花脸节的夜晚》、《欢迎您到丘北来》和僰人歌舞《搓咪搓》等节目演出后，进入了当晚的主题抹花脸，先是一处两处的火把在湖面晃动，随之，山上山下，舞台上舞台下，火把在流动在飘忽，舞台正中又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大家顿时被火包围。火热，情热，在普者黑湖畔巨大的黑暗中，烧出一根通红的顶天立地的光柱。我想，这一片通明耀目的火海，是天堂的倒影吗？

熊熊的篝火烧起来，红红的火把点起来，熊熊的篝火，把四面八方的人们又重新集中起来。“哟，哟，哟！”阿乃（彝族支系撒尼人的小姑娘这意）跳起来，跳得山欢水笑。“大甩手”，甩出彝家女的风采。“嘿，嘿，嘿！”阿黑（撒尼人的小伙子之意）跳起来，跳得地动山摇，“大踢脚”踢出彝家汉子的刚劲。人们跟着跳起粗犷的撒尼舞，弹起豪迈的大三弦。无论老少，无论民族，大家都被气氛感染，忘掉身份，忘掉年龄，忘掉一切，忘乎所以地疯跳疯唱，大笑大闹一通，不知今夕何夕，吾身何身……

熊熊的篝火，燃烧着一首又一首醉人的诗。彝人长者的心燃成年轻的心，年轻的心燃成童年的心。熊熊的篝火映红了阿黑的脸，也映红了阿乃的脸；熊熊的篝火，映红了阿黑的心，也映红了阿乃的心。这真是：多情的阿乃多情的湖/多情的歌声多情的舞/情爱燃起的篝火哟/像火把梨一样鲜红成熟//女神般美丽的阿乃/黑亮的眼睛在火中闪烁/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多情的阿黑/于是，又弹起了圆圆的月琴/吹起了悠扬的竹笛/敲响了隆隆的大鼓……没有歌就没有彝人的阿着底（彝语：美丽的乐土）/没有舞就没有彝人的阿着底/唱啊跳啊/美丽的阿着底/跳啊唱啊/不夜的阿着底……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当大家都到了忘我的境地时，不知不觉脸已被抹得满脸黑漆漆的，但包括所有中外游客在内，谁都不气不恼。原来，这就是丘北彝族独有神奇的花脸节。彝族是丘北的土著民族之一，他们自称“罗倮”，在彝语中，“罗”的意思是龙，“倮”的意思是虎，是彝族的图藤，龙和虎代表着力量与神秘，彝族以此自称，显示出他们对自己作为一个勇敢和强大的民族而拥有的一分自信。一年中，丘北彝族的节庆活动很多，最隆重最独特的就是“花脸节”。每年农历二月的第一个属蛇日或属猪日，就是“花脸节”的起始时间，每到这个节日，彝族村寨的男女青年都会互相追逐，手涂锅烟灰，把对方脸抹黑，这个节日活动一直要持续到二月底。说起丘北彝族“花脸节”，那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彝族人民的祖先就从很远的地方迁徙到丘北，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有浩瀚的森林和秀美的山川，真是人间仙境。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静生活。丘北彝族是火的民族，他们崇拜大自然，认为大自然都是有灵性的，一切自然物都为神灵所主宰，而高山则是神灵的住所，是通往天神的路径和撑天的柱子。他们认为诸神中，山神的力量最大，是他们最大的保护神。“花脸节”就是彝族的祖先对山神的崇拜和男女青年对美好生活的热爱而引发的故事。据说村里有对叫阿乃阿黑的男女青年要结婚，全村人都在为他们筹办婚事。这个叫阿乃的姑娘貌若天上的仙女，美丽无比，是个人人见了人人爱的好姑娘。阿乃阿黑要结婚的消息传遍了彝乡十里八寨，乡亲们都夸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地长的一双，男才女貌，是天底下最好的姻缘。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这件事传到了白龙太子那里，白龙太子是丘北彝族人民最痛恨的妖魔，你要风，它不给风，要雨它不给雨，它发起怒来，会下三天三夜的雨，暴雨成灾，山洪暴发，冲毁村庄和田地，它咳声嗽，就会电闪雷鸣，白龙太子过路，庄稼颗粒无收。为了探听虚实，白龙太子化装成一个英俊萧洒的彝族年轻小伙子，混入人群中，当看见阿乃时，白龙太子被阿乃的美貌惊呆了，白龙太子发誓要娶阿乃为妻，如果阿乃不同意，它就要来抢亲，并定下了日期。善良的乡亲们又恨又怕，日期一天天临近，个个束手无策。阿乃阿黑更是茶饭不思，阿乃不愿离开美丽的家乡和亲人，更不愿意离开心爱的阿黑哥。这时，有个叫阿智的聪明小伙子想出了个办法，等到白龙太子来抢亲时，全村男女青年就用锅烟灰和臭薅互相抹黑脸，让白龙太子死了这条心。白龙太子自以为是，日期一到，白龙太子穿着华丽的衣裳，骑着高头大马，带领大批妖魔鬼怪，浩浩荡荡地进村抢亲来了。正当白龙太子一伙准备下手时，看见村边的大树下燃烧起一堆熊熊大火，整个村的姑娘个个被锅烟灰抹黑了脸，昔日美丽的阿乃们个个变成了黑不溜秋又黑又臭的丑八怪。大家把白龙太子一伙围了起来，跳起了欢快的彝家舞蹈。白龙太子看花了眼，怎么也找不到美丽的阿乃，急得嚎淘大叫，白龙太子怎么也想不通，短短的几天，那么美的阿乃，变得一个比一个丑，白龙太子怀疑是火把阿乃熏丑的，没有美女还抢什么亲，白龙太子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为防止白龙太子卷土重来，乡亲们在村边的大树下燃起熊熊大火，又黑又呛的火焰直冲云霄，熏得白龙太子睁不开眼睛，泪流满面，看不清人间在搞什么活动，只好作罢，改邪归正。从此以后，白龙太子不在干坏事，该下雨时它就送来及时雨，该刮风时它就送来春风，彝族人民就过上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美好生活。善良的彝族人民坚信，只有凭彝族人民的智慧和力量，加上山神的暗中保护，才能战胜邪恶。

为了庆祝这次胜利，丘北的彝群众就把每年农历二月第一个属蛇日或猪日定为“花脸节”起始日。每年要举行比春节还要热闹的节庆活动，先由毕摩（彝族祭祀师）率领全村群众举行祭山神活动，全村每一户户主携带香、纸和供品到“龙山”敬献神灵，持续4天。毕摩诵经后，参加者在神灵前野炊，并各选石崖或大树作为自家的保护神长期供奉，不允许任何人触摸侵犯。然后组织摔跤、斗脚架、龙包蛋、唱山歌、跳弦子舞等娱乐活动，整个花脸节意为驱赶妖魔除害，保护村寨平安，祈求山神保佑，全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合家幸福，经后来发展，节日期间，男女青年用锅烟子互抹花脸，进行狂欢活动借机选择意中人，如若被任其涂抹者，而且是倡导“抹黑全身，吉祥终生”。他们在互相抹黑中就自然组合，在山林间倾吐爱意，被抹得越黑表示情意越深。如果不愿意与对方结合，自然就千方百计逃脱，不让对方抹一点油黑物在身上，拒绝对方的求爱。后来，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党委政府让文化与旅游相结合，不断提升其文化内涵，发展文化旅游，抹花脸用的原料也改为当地香谷草做成的黑灰。1998年花脸节在普者黑景区首次推出以来，深受中外游客欢迎。每次都有数万人参与抹花脸，外来游人脸被人抹得越黑，意为吉祥和幸福就越会降临到他（她）身上，所以没有人气恼。大家“抢”过抹花脸的原料，疯狂地参与到抹花脸的行列中，见谁抹谁。2009年花脸节“千人跳弦子、万人抹花脸”还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难怪中国著名作家卞毓方到普者黑后摆出姿势：请给我一点黑。人们原来对普者黑山水风光的陶醉，反被抹黑全身吉祥终生带来的欢笑淹没了，正是：风土人情胜过山水情。

来到普者黑之前，到过的朋友一定会说，到那里一定要吃农家饭，喝腻脚酒。热情好客的丘北人历来有饮酒的习惯，可以说无酒不成席。接待贵宾和游客最好的就是腻脚酒。“腻脚”系地名，与“脚”毫不相干，也是彝语。腻：红。脚：冲。为红地冲之意。腻脚酒因产于腻脚村而得名。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郑家继刘家（贵州人）在此开办酒坊，至嘉庆年间“酿酒兴盛。”腻脚酒有特殊的工艺，以高寒山区生产的优质玉米为原料，在当地特殊的气候条件下，用红泥塘蓄的雨雪水，配以特制曲药，通过固体发酵蒸馏而成。每年农历8月，是制曲药的最佳时期。每做一窝曲药，需备干透绿叶子藤（藤科草木植物）、白头翁（中草药）等放于干净的木盆中，搅拌，然后捏成重3两一个的糊药团，逐个放于铺有青松毛的楼板上，再用青松毛严密围盖，使其“发汗”（发酵），3—4天后进行“翻身”（上下换位），再让其“穿衣裳（用玉米面、荞面等面粉粘裹药团）2—3天，等曲药表面呈现绿色或灰白色，拣出来放在阳光下曝晒，2小时翻动一次，晒干后装入竹箩，吊于干燥处待用。用时，将曲药取出磨细，撒入饭内拌匀，经过发酵后上甑蒸馏出酒。腻脚酒再经过窖藏（用土陶器装酒）陈化半年以上，其味更加浓郁甜香。腻脚酒色清亮透明、味甘醇，有余香。1982年被评为云南优质白酒，被称为云南的“小茅台”。时任湖广总督、辛亥革命陆军上将黎天才（彝族），1922年回乡省亲时，喝了腻脚酒说“吾戎马一生，喝过不少好酒，相比之下，腻脚酒堪称佳酿，不辱彝乡矣”。

四

辣椒这种植物究竟有多少品种，但在我视野中最为夺目的是丘北辣椒。走近丘北辣椒，常常有一种叩拜和流泪的冲动，看到文山这片红土地，无数辣椒结出的一颗颗鲜红，我总感觉那辣椒就像这片红土地上苦苦劳作的农人累倒在地，喷吐的一口口鲜血，我怎么也不明白，辣椒为什么不用深深的黑色或紫绿色表达自己的成熟，而总用血红血红显示自己的本色。这是云贵高原的本色吗？

丘北辣椒有名。它以其个体均匀、色泽鲜艳、肉厚味浓、油脂和维生素含量高、辣香籽多、适宜加工、不含农药残毒公害等特点而优于颇负盛名的日本三缨椒、河南省的香花椒，成为椒中优物，早在1983年12月就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外经贸部授予金质奖章和荣誉证书。在民间，丘北一直被誉为辣椒之乡，丘北辣椒被人们亲切地称呼为丘北小椒。

很久以前，据史料记载，彝人为了躲避战乱，从滇池洱海一带，背井离乡去寻找阿着底(彝语：美丽的地方即乐土之意)。他们翻越千里山，趟过万重水，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寻找和七七四十九天的思考，终于在原始森林中相中了一块古木参天的土地，这里峰群墨绿如黛，山泉遍布，湖泊一个连着一个，鸟语花香的阿着底普者黑。于是，他们从行囊中取出铁具，砍来茅草，在湖边搭起了窝棚，盖起了垛木房。他们割倒一人多高的蕨蕨棵，伐木砍草，晒干了放火烧尽，杂木丛、刺藤都连根搬了家。怪石头滚下了坡，翻起黑油油的土块，开出一台台田地，遍山遍坡撒满粟谷，星星点点播下苞谷，无数风和雨渐渐过去了，无数白昼和夜晚悄悄降临了，彝人拓荒斩草开垦了丘北第一块绿洲燃起了第一缕人烟。他们没有被自然灾害、瘴气等压垮，却饱受了疾病的折磨。一日，忍着病痛的彝人，突然发现一个鸟氏民族(一种猿人)拖着病躯蹒跚走近一种结满细长细长红果的植物，摘下一颗塞进嘴里使劲嚼着，拼命地在地上打着滚……奇迹很快就产生了，鸟氏民族从地上一跃而起，行走如飞，毫无病态。彝人惊奇极了，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这种植物旁，采撷一颗长长的红果子，放在手掌反复把玩着，敌不过心田漫涌的好奇，彝人将红果放进嘴里，顿时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自舌尖通过神经末梢传至大脑和全身，三百六十五个毛孔有了奇痒，汗水渍渍，彝人以为中毒闭上双眼等死，但当再次睁天眼睛时，惊奇地发现天空是那样的湛蓝，太阳是那么的明丽，泉水是那样的清澈，山川是那样的潋滟。病痛特别是腰酸腿痛不知不觉没了，身上血液沸腾，有说不出的气力鼓噪。彝人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不停地叩头，他们相信面前那鸟氏民族不是野人，而是山神来帮助苦难的彝人解除病魔，脱离苦海的。从此，彝人把这种植物移至家园传给了子孙。这种神奇的植物就是今天的辣椒，彝人吃了辣椒后，战胜了一切敢来扰乱家园的强人，战胜了众多病苦，保住了生命，保住了迷人的阿着底。

美丽的传说，道出了当地人对辣椒的情感。我想屈原放逐楚地，一路行吟，饱受瘴气和忧国忧民的苦役，是否也用辣椒调剂人生；我想杜甫雨居茅屋，彻夜难眠，拥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胸襟，是否嚼一枚红红的辣椒滋润跳动的崇高；我想鲁迅在白色恐怖下，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的崇高认识，是否也咬过红红的辣椒来壮胆；历史伟人毛泽东一生都与这小小的辣椒有了不解之缘，可以这样说，他崇高的形象也许正是渗透了“辣味”，才显得更加丰满和大气。

如今，丘北辣椒已成为全世界椒中珍品，出口美国、日本、加拿大、马来西亚等10多个国家和地区。辣椒已真正发展成为文山州一大特色产业，每年有几十亿元的收入。有数以万计的人靠它来维持生计、发家致富。丘北辣椒（文山州所产辣椒均称丘北辣椒）是开在文山人民心中的一朵奇葩，有了它，苦和难变得有滋有味，爱和恨变得缠绵悠长。历史如土地，生命如土地，丘北辣椒是长在文山人心中的食粮，不仅可以喂养生活，也可以滋润精神。

只有文山这方黑土地，才能长出展示着生命不屈的丘北红辣椒。

五

如今，文山抓住“十三五”时期中央新一轮经济社会发展战略部署和战略机遇，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云南重要讲好精神，结合文山自身区位、资源、通道等等方面的优势，适时提出：努力把文山打造成为国家实施“一带一路”战略和云南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重要支点、边疆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石漠化地区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滇桂黔石漠化片区精准扶贫和左右江革命老区振兴整州推进示范区，奋力闯出一条跨越发展的新路子。推进“五网”建设，大力建设普者黑飞机场、云桂铁路和普者黑中间枢纽站、云南走向大海的富宁港等等，初步具备了“海、陆、空”大交通格局。从而使普者黑这位藏在深山人未识的神秘娇娇女，逐渐从“边缘”走向“前缘”，其真面目不断被世人从猜想变为现实。

《云南省旅游产业转型升级三年（2016-2018年）行动计划》，吹响了加快实施全域旅游发展战略、促进旅游产业转型升级的号角。2016年，时任省委副书记、省长陈豪在仙人洞村调研时提出：要瞄准国际化、高端化、特色化目标，加快把普者黑打造成为云南旅游文化产业新高地、全省旅游文化产业转型升级示范区、国际著名旅游目的地的目标要求。同年，原省委书记李纪恒到普者黑仙人洞村考察生态环保和生态旅游工作，他指出，要高标准做好规划，以“绿色发展”为引领，把普者黑打造成世界级旅游景区。

短短三个月时间，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密集调研仙人洞村，充分肯定了该村“美丽乡村+旅游+文化+扶贫”等各项工作良性互动发展的经验典型。情真意切的话语，充满希冀的指引，让仙人洞村村民及50万丘北各族人民备受鼓舞、备感振奋。

宋代著名山水画家郭兴说过：“山得水而活，得草木而华，得烟云而秀美”。如今的普者黑，山水草木，烟云人烟，无所不含，真是气象万千，令人拍手叫绝。普者黑已成为“彩云之南”有一颗耀眼的旅游“新星”，在全国旅游中也取得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位置。

我想，当“文山三七为什么那么好”、“普者黑为什么这么美”的猜想被真正破译之时，正是文山经济社会腾飞之日。

（朱法飞）

（编辑 罗钢）

（审核 资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