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南·文山之美 | 胡蜂初醒

一月，大克底水塘下的地里，一片葱茏。青菜恣肆着绿，蒜苗摇曳着小小的手臂，豌豆开着白色的花朵。要不是一早一晚冷空气来袭，暖阳下，还以为真正进入了春天。

我一路走，一路拍，看到一块坡地下是松树林，便钻入林中。不一会儿，就发现自然倒地的树木。树皮包裹完整的，多半是倒塌不久，坚硬，树皮稀少、有木屑撒一地的，多半有白蚁、蜘蛛、盲蛛等，树木潮湿腐朽，轻轻用力，就能打开，甚至散架的，除了白蚁之类，多半会有蜈蚣、一些蝽和蜂。蜈蚣一直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而蝽和蜂等则是为了避寒，躲过寒冷侵袭而选择容易钻入的腐朽之木，冬眠，等待春天的到来。

我用起子轻轻挑了挑潮湿的朽木，朽木显出一个洞来，黑乎乎的洞，似乎没有什么昆虫。准备离开，却有一只棕色触角缓缓伸到洞口，是什么虫子呢？是我挑开朽木惊扰了它的梦，还是流动的有些暖的空气，让它醒了过来。我准备拍摄，触角却慢慢摇动，像探测仪一样，探测感知外面的世界。随即，我看到了它的头部，这是一只胡峰，它头部的黄色很显眼，这是警戒色，加上它翕动的发达的大颚，让人不寒而栗。

小时候，几个小伙伴看见一窝胡蜂挂在树上，找来石头使劲往树上扔，想把胡蜂窝打下来。惊扰到胡蜂，胡蜂追了过来，大家慌忙逃窜，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快速奔跑，跑得最慢的一个，被胡蜂毒刺蜇到，疼得受不了，大哭大叫。不多时，被蜇的小伙伴手上起了一个大包。回到家，自然会全部受到家长的训斥。

好了伤疤忘了痛，遇到较小的胡蜂巢，几个小伙伴又约着夜黑风高的夜晚去把蜂巢弄（移动）回家，把蜂巢固定在后院里。揉搓一些蒿草，包在离蜂巢不远的枝干上，小心翼翼地割断枝干，抬着蜂巢轻手轻脚的回家。想着，把胡蜂养繁茂了，放一把火，把胡蜂成虫烧死或是熏飞，就可以取下蜂巢把幼虫炒了吃。也许是固定的位置不对，小时候我参与弄回的蜂巢，蜂始终没有繁茂，它们早早弃巢而去。

现在，面对一只冬眠初醒的胡蜂，我却心惊肉跳。单独的一只，它应该不会攻击人吧？一面安慰自己，一面战战兢兢地把镜头对准它。

这应该是一只蜂王，冬天，气温下降，完成交尾的蜂王会寻找一个避风的地方，比如石缝、墙缝、树缝树洞越冬，其他的胡蜂会全部死亡。蜂王不吃不喝进行冬眠，等到春天，天气回暖，蜂王醒来，它会选择避风向阳且隐蔽的地方，寻找木质纤维筑巢，然后产卵养育第一代蜂，待这些蜂长成，蜂王不再外出寻找筑巢和材料和食物，专于产卵。

这只蜂王头部的绒毛较长，也许长久的冬眠，不运动，不清洗，导致像长久不理发的人，毛发蓬松。它扶着洞沿，左右探视，探视了一会儿，爬了出来。它轮换着用左右前足清理一对膝状触角，像刚起床的人要洗去慵懒和倦意。清理罢，蜂王一边翕动大颚，从侧面，我看到胡蜂的腹部一鼓一瘪，和人呼吸时腹部的变化一样。胡蜂腹部的末端内隐藏着退化的输卵管，也就是有毒的蜂针，也叫螫针，螫针上连毒囊，分泌毒液，毒力很强。在故乡西蚌克村，有“三个漆里油盯死一头老母牛（方言）”之说。胡蜂的毒素可引起人的肝、肾等脏器功能衰竭，特别是蜇到人血管上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胡蜂毒刺上无毒腺盖，可以多次袭击。雄蜂的腹部有7节，比雌蜂多1节，雄蜂没有螫针，蜇人的是雌蜂。可是，遇见胡蜂，哪里还能镇定自若地分辨，逃为上策。

蜂王活动活动筋骨，在新鲜空气的作用下，彻底醒了，它展翅起飞，消失在林中。我庆幸，它没有对我发动攻击，我慢慢地平复心境。

（刘海春 图/文）

（编辑：刘梅 排版：向传帅 审核：李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