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之旅的追光者——品读陈选芳长篇纪实文学《石漠变绿洲》

打开三十余万字长篇纪实文学《石漠变绿洲》，敬重之情与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首先，我对西畴大地心怀敬仰和眷恋，有着难解之缘和特殊感情。

2012年10月，时任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秘书长的我参与策划组织了全国知名文艺家赴西畴采风活动；2014年3月，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办的“中国·西畴女子太阳节”在西畴上果村盛大开幕，时任云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秘书长的我参与组织并见证了这一规格很高、规模很大的节日盛典；2023年8月，我受文山州文联邀请参与“文艺名家情系故乡文山采风创作活动”，选择西畴为采访点。

三次西畴之行，我深深爱上西畴，“西畴精神”催人奋进，西畴山水令人陶醉。

其次，我对铸就“苦熬不如苦干，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的“西畴精神”的英雄群体心怀敬意。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攻坚克难敢为人先；他们自力更生自强不息，脚踏实地苦干实干；他们锲而不舍百折不挠，勇毅前行无所畏惧。

2018年，外界认为基本失去人类生存条件，不可能与全州、全省、全国同步打赢脱贫攻坚战、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西畴县在文山州第一批实现了脱贫摘帽，在人类战胜贫困的历史上创造了奇迹；2019年，西畴县入列全国第一批脱贫摘帽县，撕掉了贴了千百年的绝对贫困标签；2020年，西畴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小康梦想成为现实！ 

西畴拥有很多国家级“金字招牌”：农业社会主义建设先进单位、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集体、全国科普示范县、西部生态文明示范工程试点县、全国造林绿化先进单位、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国家水土保持示范县……这只是国家级荣誉的一小部分，在这些耀眼的勋章背后，是西畴人民筚路蓝缕排除万难，披荆斩棘改天换地的一个个真实感人的传奇故事。

再次，我深知，要写好西畴三十年艰苦创业、发展变革的历程，记录历史事件，揭示个体命运，是一个很难很大的考验。

纪实文学是以真实事件、人物或现象为创作依据，兼具事实记录与文学表达双重属性的非虚构文学体裁，其核心价值在于“用文学化的方式留存真实”。作者通过实地采访、文献查阅、亲历者口述、档案文献、实地调研记录、权威机构数据、现场观察等方式获取信息，确保书写内容的客观性与准确性。一部时间跨度长达三十余年的纪实文学，前期工作的琐碎繁重和写作过程的困难重重可想而知。

三十年砥砺奋进，三十年沧桑巨变！西畴的变革发展经历了艰难曲折、感天动地的艰辛历程，凝聚和倾注了西畴干部群众的心血和汗水，需要富于使命感、责任感的作家记录、传播。面对如此宏大的主题——西畴三十余载改天换地、脱贫致富的壮阔历程，陈选芳虽压力山大但义不容辞肩负重任，“竭尽全力，认真对待，不负组织重托，不负西畴人民期待”，完成了这项“意义重大的工作任务”。

这也源于陈选芳的西畴之缘，大学毕业她到西畴工作近5年，见证了西畴的山乡巨变：“这片深情的土地在我的生命里刻下了永恒的印记。时至今日，我仍深深感恩西畴的山水滋养，感恩西畴人民的哺育，更感恩这片土地赋予我的精神力量。正是这一切，支撑着我在人生道路上勇毅前行。”

心怀感恩，以此为报。

这是考验，也是学习，更是精神的补钙和灵魂的净化。陈选芳“努力深入每一位受访者的内心世界，倾听他们最真实的心声。一个个与命运抗争的感人故事令我们热泪盈眶，一个个焕发新生的美丽乡村让我们欢欣鼓舞。”“我们走过的每一条盘山路，跨过的每一道山梁，探访的每一个村寨都在诉说着感人的奋斗故事，一个个鲜活事例在心中激荡。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让我们收获了无尽的感动与震撼。无论是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干部，还是基层乡村干部、驻村工作队员和普通群众，每个人都展现出了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在采写过程中，西畴干部群众三十余年来战天斗地、决战贫困的壮阔史诗深深震撼、感动着我”。受访者心系百姓、胸怀天下或百折不挠、攻坚克难的故事让陈选芳感动、震撼，她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敏锐的文学视角，用一系列典型的事例和生动的情节细节，细致入微而又形神兼备地为西畴大地上坚忍不拔勇毅顽强的忠诚守护者、辛勤耕耘者画像，展现了西畴干部群众（党政领导、基层干部、驻村队员、脱贫群众）的博大胸襟与精神风貌，为全国石漠化及贫困地区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西畴经验”。

西畴实践、西畴现象、西畴模式、西畴典型、西畴经验凝聚而成的“西畴精神”构成本书灵魂和主线，“绝壁上开路的坚韧，石缝中种树的执着，贫困中奋起的勇气，探索的曲折，收获的喜悦，奋斗的艰辛，辉煌的成就”尽在其中。

踏遍青山采访人物，枯坐灯下查阅资料，反复订正，几易其稿，《石漠变绿洲》凝聚着作者巨大的心血和汗水，说她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毫不为过。她说：“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引领人们昂扬向上，感召人们奋发图强，激励人们勇毅前行。”正是这种精神力量，引领、感召、激励陈选芳完成了这部厚重大书。

文学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纪实文学的作者是文本、文字的设计者和剪裁者，思考者和探路人。纪实文学的文学性能够增强案例和人物的可读性、感染力，引起情感共鸣。身为一名资深写作者、作家，陈选芳的文学手法（描写、抒情、议论等）多有精彩之笔，或热情奔放，或婉转低回。她说：“只有真实呈现这些人性光辉和精神力量，作品才能直抵人心。”

“引言”写道：“这是一部人类与绝境抗争的雄浑诗篇！这是一曲干部群众改变家乡贫困面貌的动人之歌！这是一幅描绘时代山乡巨变的美丽画卷！”

诗篇、歌曲、画卷，载体不同主旨不变，都是向平凡而伟大的西畴人民表达崇高敬意。

环境描写为纪实文学增色，作者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西畴特殊地质地貌的生动气韵：“西畴县属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群山起伏，一座连着一座，像大海的波涛，无穷无尽地延伸到遥远的尽头，消失在云雾弥漫深处……”

今天的风光旖旎，蜕变于昨日的满目疮痍，作者诗情画意地描绘山乡巨变的动人画卷：“今日的西畴大地处处洋溢着蓬勃生机：群山披绿，层林尽染；田畴沃野，果蔬飘香。这里山水交融，构筑起生态屏障；林粮共生，绘就丰收图景。村落掩映在绿水青山之中，处处可闻鸟语啁啾，户户可见小康气象。这片曾经‘只见石头不见土’的贫瘠之地已实现华丽蝶变，成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家园。”今日西畴，“漫山遍野的绿色，把希望涂满了一个个山坡。”

典型人物是纪实文学着力描写、塑造的对象。

这是作者对受访者的集体印象：“生活在西畴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无论从党政领导到一般干部职工，无论从乡村干部到田间农户，他们都很质朴，低调甚至有些内敛，勤奋而务实，坚韧而顽强，我想，这就是属于他们独有的气性和特质。”

作者对勤劳质朴、勇敢坚毅的个体平民先进人物的描写、刻画栩栩如生：

“阳光透过树林照在侯寿高满是汗水的脸上，铁锤敲打石头的声音响彻山谷，也敲击着村里所有人的心扉。”阳光、树林、脸庞、汗水、铁锤、石头、山谷是视觉；铁锤敲打石头的声音是听觉，此为实写；敲击心扉是想象、是虚写。寥寥数语，生动活泼，虚实相生，表现了作者丰富的想象力与扎实的写作功底。

“历经岁月沧桑，刘登荣已满头白发，却依然保持着淡泊从容的微笑，扎根乡土、奉献基层的赤诚从未改变，如同深深扎根的大地古树，把养分输送给大地，支撑着从地里钻出来的绿色和硕果。山风吹起了往事，温柔了岁月。我们似乎又看到，在木者村的山脚下，刘登荣走出简陋的房屋和家门，跨上陪伴自己多年的三轮摩托，一拧电门，穿过清晨薄薄的雾气出发了。”沧桑的白发、淡定的微笑、山风、薄雾、简陋的屋门、陈旧的摩托车……画面鲜明动人，一个几十年如一日一心为民、风尘仆仆的人民公仆形象呼之欲出。

“大山是空旷的，大山是沉默的，大山是坚硬的，大山更是厚重的，这些像极了具有铁骨铮铮与一切困难作斗争的程敦儒……当我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时，一股坚韧的力量感油然而生。这双手粗糙如古树虬枝，却又在岁月的打磨中透着温润，每一道纹路都镌刻创业艰辛，每一处厚茧都见证着非凡成就。”上述文字，让侯寿高、刘登荣、程敦儒的人物形象血肉丰满、多元立体。

这是作者献给平民英雄的赞美诗：“一路征程一路歌，回望一段段创业历程，饱含了艰辛与坎坷，交织着挫折与坚守，更镌刻着荣耀与梦想。如今，这一切早已伴随着沧桑岁月，在他们的生命里定格成了一道道难忘的壮丽风景，化作砥砺前行的精神丰碑。”

作者在书中不时插入的议论和抒情令人振奋、感动：“石头比骨头硬，但再硬的石头，都没有西畴人的意志硬。西畴儿女多奇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在这片厚重的土地上，有着无数感天动地、震撼人心的故事。”“一个个苦干实干、艰苦奋斗动人故事的背后，是一曲曲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赞歌，是一幅幅浓墨重彩、恢弘壮丽的画卷。这当中，有艰辛，有欣喜，有汗水，也有泪水，有荣耀，更有赞誉。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却干着感天撼地的事情，他们是新时代奋斗者的杰出代表。”

石漠变绿洲，荒山换新貌，作者“怀着无比的崇敬和赤诚之心”饱含深情写下祝福：

“30多年来，西畴县委、县政府久久为功，驰而不息，一届接着一届干，一棒接着一棒跑，带领群众发扬‘苦熬不如苦干，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的‘西畴精神’，用实干创造奇迹，以担当铸就辉煌，在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上谱写了令人瞩目的发展成就，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性跨越：衣食从三餐不继到丰衣足食；住房从屋漏房斜到安全稳固；交通从人背马驮到路网通达；收入从难以养家到稳定增收；医教从愁医愁学到文明健康；生态从荒山秃岭到绿水青山。这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见证了西畴人民自强不息、艰苦奋斗的非凡历程。”

正如作者所言，西畴三十年，是一部用汗水写就的奋斗史诗，更是一曲献给新时代的壮美赞歌！

《石漠变绿洲》对于填补西畴三十余年发展历程的书写空白，对于同类地区的经验启示与积极影响，带给读者的情感共鸣、思想引领与精神力量，值得肯定与赞许。《石漠变绿洲》必将完成作者心愿：“通过描绘在石漠荒山创造奇迹的英雄群像，通过树立那些在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中铸就的精神丰碑，让这份穿越时空的精神火炬，照亮更多追梦者、奋斗者的前行之路”。

期待西畴的明天更美好！

（作者柏桦，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首任秘书长）

（编辑：刘虹 美编：陆军 二审：关韦伟 终审：徐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