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英烈王建川及亲属

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

2015年1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云南省考察工作时曾赞：那场南疆战争的云南文山籍烈士王建川“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

到麻栗坡烈士陵园追随着烈士的身影

“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这样的军人血性感动着无数国人。

近来，我们遵循习近平总书记的赞誉，寻访了烈士及亲属。

美丽的彩云之南有一座边陲小城麻栗坡，县城不大却因为英雄圣地“老山”而声名远播。小城往北约4公里的地方，一座庄严宏伟的烈士陵园赫然挺立，这就是全国知名的麻栗坡烈士陵园。园内静静安睡着来自全国19个省市、19个民族的960名烈士。那是一座座群山环抱中的英雄坟茔，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显得十分肃穆、庄严。用大理石镶砌的石碑上，赫然镌刻着“麻栗坡烈士陵园”。

伫立着穿越时空的悲壮——麻栗坡烈士陵园。我们第一次登上陵园山顶的亭台，放眼望去，陵墓一座连着一座，一排又一排。那些简短的生平简介，像是在诉说这里的每一个英魂为了祖国的领土完整，告别母亲，奔赴前线，血染战场。这时，我仿佛看到韩跃奎烈士的母亲来为儿子扫墓的身影。慈祥的韩妈妈在说：“儿啊，妈妈老了，可能再过几年后妈妈就不能再来看你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白首苍苍的烈士母亲们，由于思念他乡的儿子，总是大包小包地从老家带着祭品来到麻栗坡，来到儿子沉睡的烈士陵园。在这里我们想起烈士王建川在战场上写给母亲的《寄给妈妈的日记》：当巡逻的脚步送走除夕/妈妈，我送给你这本日记/孩儿一年的征尘、四季的足迹/全部忠实地记在这里/当灶前的火光映红了日记/妈妈啊妈妈/日记将给你带去多少回忆/童年的天真/少年的顽皮/如今化作了庄严的军礼/放心吧妈妈/我已经懂得了“战士”的含义/当还击侵略者的炮声震撼大地/妈妈，请你不要把孩儿惦记/不付出代价怎能得到胜利/战士的决心早已溶进枪膛里/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再见吧妈妈/孩儿即使在九泉也千声万声呼唤您！习近平总书记曾赞：那场南疆战争的云南文山籍烈士王建川“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的军人血性。在这里，我们要大声地告诉所有的“韩妈妈”，万千的烈士便是我们的兄弟，万千的烈士家属就是我们的亲人，万千的烈士母亲就是我们的母亲！

走近埋着烈士的坟场，一排排坟茔默默守护，如威严的堡垒，像待征的铁骑，仿佛一声令下，一个个男儿便会从这里跃起，冲向血与火的战场。穿过座座坟茔，我们在寻找着。蓦然，看见了一张青春的面容，似乎还带着孩童顽皮的微笑。

今天，我们追随着烈士的身影，沿着铺满苔藓的石阶前行，沉重而雄浑的哀乐在山谷中的坟茔间回荡，轻抚放在烈士墓碑前的一个花环，我们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我们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此刻，仿佛听见了当年激战阵地上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厮杀声……

这时，我们想历史是不可以重写的，历史的结论是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烈士的英魂仿佛笼罩了土地的上空，讲述着一个个感人肺腑的故事。我把一杯醇酒洒在烈士墓前，烈士把忠骨永远留在了南疆，把精神留给了后人。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历史将永远铭记长眠南疆的英烈们！

习总书记亲口表扬他，他永远是我们家的骄傲！

“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这样的军人血性感动着无数国人。19岁的王建川永远地长眠在了祖国南疆。30多年过去了，很多事物已经远去，很多记忆已经模糊，而英雄的誓言并没有被人们忘却！“30多年了，我们以为不会有人记起他了，没想到习总书记还亲口表扬了他，当时我们全家都在看新闻，正好看到那个画面，我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我高兴啊！我们全家都高兴啊！”哥哥王建光激动地对记者说。“这幸福如果早来几年，老母亲还在，她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弟弟王建松轻轻摩挲着自己珍藏的二哥王建川的遗物，喃喃说着。虽然自己已经人过中年，可照片中的二哥，却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葱少年。

“当兵就是要打仗，不然当兵干什么！”少年王建川曾经这样憧憬着自己的将来

王建川是砚山县者腊乡布那行政村黑泥冲村人，家里兄妹六个，他排行老二。在亲人的回忆中，我们仿佛又看到了30多年前那个耿直、认真、淳朴，憧憬着穿上绿军装的农村少年。

王建川初中毕业后回家务农，当时他只是个15岁的孩子，却已经体会到了父母的艰辛，他跟着父母犁田耙地，操持家务，还管理着生产队的碾米机，这样一晃就是两年。王建川是个懂事的孩子，干活很踏实，很得村民们的喜爱。兄弟中，他是最让父母省心的一个。他从小很崇拜军人，向往着上战场冲锋杀敌，村里有退伍军人回来，他都羡慕得不得了。“当兵就是要打仗，不然当兵干什么！”少年王建川曾经这样和三弟憧憬着自己的将来。

1983年底，边境战事正处在激烈紧张阶段，王建川在这个时候报名参了军。同村报名的几个年轻人中，只有他一个人体检合格。“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王家上上下下为此都觉得很自豪。

离开家乡那天，王建川穿上梦寐以求的绿军装，胸戴大红花，在全村人敲锣打鼓的欢送声中出发了。父母亲其实心底是舍不得的，可儿子有这样的愿望，他们不能阻拦。老父亲对人说：“国家有需要，去就去吧，我们家有4个儿子呢！”他心底的担忧只有作为长子的王建光看在眼里。

“二哥当兵走了以后，陆续给家里寄了几封信，大意就是鼓励我们要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弟弟王建松回忆说。“我还记得其中一封信上说，他要被调到侦察连了，字里行间显得很高兴。最后一封信是从当时的前线麻栗坡县南温河寄来的，说是部队正在封闭训练，不能再给家里写信了，要我们好好努力……后来，就一直没有等到他的信，最后，传来的是他牺牲的消息。”

王建川留下的遗物，成了父母的手头宝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有个当兵的儿子全家人都觉得很光荣，可作为父母，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孩子的安危。老二当兵才几个月，父母亲在家每天都要打听前线的情况。大哥王建光回忆说，1984年大概5月份，父母听说前方牺牲了很多战士，担忧得吃不下睡不着，于是叫长子王建光去前方打听打听。王建光当时在乡村代课，趁着一个周末，他约着表哥，决定到当时安葬阵亡战士比较集中的西畴县、麻栗坡县看看。

5月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王建光和表哥两人挤着班车到了西畴县。在烈士陵园里，他一排一排地仔细辨认，心情忐忑，生怕“王建川”这个名字会突然扑面而来，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找到。王建光的心里松了口气。当天晚上，他们挤在招待所里，上上下下全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兵，王建光多希望弟弟就在其中。一晚上没睡着的王建光祈祷弟弟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两人辗转到了麻栗坡烈士陵园。“当时阵亡的将士坟前竖着块牌子，写着名字，哪个部队，籍贯。”王建光从第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地找过去，心里祈祷着不要出现弟弟的名字。“可是到了第17排，还是给我找着了，我弟弟王建川，他的名字就在那里！我当时整个人都瘫了，脑子也不听使唤了……”虽然已经时隔30多年，但当时的场景对王建光来说，却是那样鲜活，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晶莹的泪光。回到家里，王建光不得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日夜担忧的父母，父母亲当时就哭晕了，整个家里就像天塌了一样。王建光当年也只有20岁，可他是长子，只有坚强起来，按农村风俗给弟弟操办了葬礼。他对着以泪洗面的父母说：“弟弟不在了，还有我们呢！我们会好好孝敬二老，让弟弟安心的。”

王建光说，后来部队首长和县民政局人员来到家里，送来了二弟的遗物：军大衣、笔记本、相册、茶壶，还有立功证书、烈士证书，以及1000元抚恤金。“当时全村人基本都到我家了，得知弟弟牺牲的消息，大家都哭成一团。那场面，真是让人难过啊！”

“我那时正在文山上中专，每当看到从凯旋门凯旋的军人，我就忍不住会大哭一场，我的二哥如果能在他们中间，该多好啊！”弟弟王建松说。对于父母来说，这份丧子的伤痛是多少时日也化解不了的，它只能随着岁月的流逝，一点点浸入骨髓，让日益年迈的父母，一点点体味这其中的痛彻心扉。

王建川留下的遗物，成了父母的手头宝，两位老人每每无事，就要翻出来细细抚摸一遍，然后再小心地收藏起来。但是，1992年一场大火，烧毁了王家近半的房子，一些遗物也在那场大火中消失了。“自从二哥牺牲后，我们家就形成了一个传统，每年清明都要去烈士陵园扫墓，全家老老小小，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坐牛车还是坐汽车，都必须要在那天赶到烈士陵园，去看看二哥！”王建松对记者说。

王建川曾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作文写得好，为人很认真，很负责

沈世科老师是王建川初中的班主任，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沈老师却说，“我对他印象很深！”他拿出一张33年前的班级合影，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上，15岁的王建川在倒数第二排，个头瘦小，站得端端正正。他的同桌陆绍春说，王建川当时在班上是学习委员，作文写得好，字也写得好，为人很认真，很负责。

在沈世科老师的记忆里，王建川是个懂事的孩子，“那个年代，大家都不富裕，他们家又是比较困难的，他学习很好，有一次却突然跟我说不想读书了，我家访后才知道，他是想减轻父母的负担。”

“他们家离学校比较远，当时没有宿舍，只能走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热一点玉米饭装在布袋里就小跑着上学了，走山路要走将近1个小时才能到学校，中午就吃那小袋玉米饭。有一段时间我发现他中午不吃饭，装饭的布袋也是空的，就问他为什么不吃饭？他说家里的玉米饭都被兄弟们装完了。我叫他来和老师一起吃，他说不饿，一直不肯和老师们一起吃饭。”“这孩子入伍那天，他的大哥和老父亲都陪着到乡上，正好让我碰上了，当时我就说，当兵打仗，就会有流血牺牲，要想好了。”

得知王建川牺牲的消息，沈老师伤心之余又觉得自豪，“他是为国牺牲的战士，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之后，沈老师专门组织了当时王建川那个初中班的同学，到麻栗坡烈士陵园为他扫墓。后来，他又组织者腊中学的老师们去烈士陵园看望王建川。“师者如父”，看着王建川成长的沈老师总是说，他为有这么一个学生感到自豪。

“我决心在这场战斗中，不怕苦，不怕牺牲，坚决完成上级交给的各项任务……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宁上前一步死，不后退半步生，让自己的青春在战场上发光吧！”这是王建川1984年1月向党支部写的决心书，一个年轻战士郑重地作出承诺：为了祖国，哪怕牺牲生命，血染战旗，也在所不惜！

30多年时光掩埋了很多人和事，但对于王家来说，却让他们更加明白了牺牲与奉献的意义

“30多年了，我们以为不会有人记起他了，没想到习总书记还亲口表扬了他，当时我们全家都在看新闻，正好看到那个画面，我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我高兴啊！我们全家都高兴啊！”哥哥王建光激动地对记者说。

30多年过去了，王家并没有因为出了个烈士而有什么变化。在村里，他们依旧是普通的一户农家，前面4个孩子都靠着读书跃出了农门，最小的儿子也在前几年带着妻儿到砚山县城打工。时间，同样在这个家庭中打上了变迁的烙印。蓦然回首，30多年的时光掩埋了很多人和事，但对于王家来说，却让他们更加明白了牺牲与奉献的意义。

“他是为保卫祖国牺牲的，他永远是我们家的骄傲！”王建光的妻子眼含热泪说出这句话时，王建光和最小的弟弟王建春不禁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色文山

春天的滇东南文山，大地一片葱郁，无限生机。

透过繁花似锦，穿越厚重的历史文脉、红色的文山精神、多彩的民族文化、独特的特产资源、耀眼的名人效应、优美的山水生态、饱胀的城市张力、科学的发展强势、和谐的边疆安宁……，烈士王建川“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老山精神”、“西畴精神”、“文山精神”成为时代最强音。31456平方公里的文山大地，在阳光雨露下，在燕子的追逐翻飞欢鸣声中，春潮涌动，熠熠生辉，新鲜亮丽，大地飞歌。

展开祖国的版图，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形如硕大的“金葫芦”，又如被赞誉为“金不换”的三七，横置在祖国西南边陲。从古至今，这里都闪耀着五彩缤纷的光芒。

遵循人类发展的规律，文山经历了20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和4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上世纪30年代发掘的文山州丘北县黑箐龙洞穴堆积场里找到了人工打击火石、烧骨等化石，距今20万年。又从上世纪70年代初在文山州西畴县仙人洞中发掘到的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牙齿化石和丘北县曰者镇狮子山“鸟图腾”古岩画，证明在远古时期，至少是5万年以前，即有原始先人在此生息繁衍。各种不同时代不同人类活动的遗迹，生产生活用具以及文山州砚山县出土的春秋时期大铜鼓、战国时期的丘北草皮铜鼓、广南县出土目前最大的石寨山型铜鼓和战国时期的羊角编钟、鞋形绒、铜剑、龙虎金腰扣等兵器以及广南句町古国古墓、麻栗坡县大王岩画、富宁县归朝土司衙署石柱、广南县昊天阁和孔庙、丘北县彩云观、马关县茅坪国门和抗法堡等等，均在文山大地多处留存，它们无不折射着古代先民创造历史的艰辛和睿智。先秦之时，这里伫足着句町、进桑部落，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在西南置郡设州，文山州就成为祖国版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后的数千年朝代更迭，风云变幻，文山人同整个中华民族的命运始终息息相关，须臾不离。汉、壮、苗、彝、瑶、蒙、回、傣、白、布依、仡佬等11个民族兄弟，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息繁衍，用勤劳和智慧不断创造着自己的生活，创造着文山的历史，又一代代地不断哺育出新的民族英杰。山川钟灵毓秀，必然人物辈出。清代抗法英雄项崇周、李应珍；文学家方友石；辛亥革命时期云南代理督军、省长刘祖武，湖北靖国联军总司令黎天才；近代中国新诗民族化、群众化的杰出代表，全国文联原副主席、著名狂飚诗人柯仲平；著名作家、翻译家、书法家、社会活动家、教授、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楚图南等，还有“为了祖国不惜血染战旗”的王建川。他们都是在这块具有深厚的民族历史文化积淀的土地上哺育出的人中英杰。文山各族人民在悠久的历史进程中创造的博大精深、悠久灿烂、瑰丽多姿的历史文化，养育了一代代人的情感和精神。这些历史文化成为各个民族生存的根和血液，成为一种信仰和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像灯光一样引导他们的生活，神形兼备，形影不离，并以图腾、口传心授、文学、音乐、歌舞等形式，世代相传，源远流长。它既是民族的心灵史，又是生生不息的精神源泉。历来就与自然抗争、与命运抗争。如大山一样不屈，像大山般坚定执着的品质成为文山人民勇往向前的内在力量和精神动力。同时，又是凝聚民族团结和人心的强大力量，犹如巍巍大山，坚韧不拔，坚不可摧。这种民族文化是中华文化共有的精神家园，也是珍贵的精神文化遗产。

（朱法飞 窦文金）

　（编辑：程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