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倮文化传承地——曼竜

在文山州的广南、西畴两县接合地带的深山密林处，生活着一支鲜为人知的少数民族族群——彝族的花倮人。彝族的花倮人于1958年划归为彝族分支，属极少数民族，划归时人口仅有2000余人，至今也只有3000多人，主要聚居于文山州广南县篆角乡石碑坡村、九坪村，那洒镇龙汪洞村和西畴县鸡街乡曼竜村等几个相邻村寨，而曼竜村是最大的彝族（花倮人）聚居村，他们至今仍沿袭着千年前的传统文化习俗，古朴而独特的民族风情让人惊叹不已。

曼竜村位于西畴县鸡街乡西北部，隶属于鸡街乡海子村委会，距西畴县城47千米，面积1.79平方千米，海拔1368米，年平均气温24°C，年降水量1400毫米，属岩溶山区，喀斯特地貌特征明显。截至2021年底，全村有128户602人，其中彝族花倮群众118户567人，占总人口的94%。

因偏居深山，加上他们一直延续着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使得其独有的民族文化得到了很好的传承和保护。彝族的花倮人能歌善舞，传承着一种独特的乐器，叫“葫芦笙”，伴着这种乐器的舞蹈叫“葫芦笙舞”。葫芦笙舞独具特色，舞姿明快，被著名舞蹈家、中国舞蹈家协会原主席戴爱莲誉为“东方迪斯科”。电影《倮·恋》是一部讲述彝族（花倮人）传承葫芦笙文化的影视作品，曾在央视电影频道播出，获得多项奖项，并被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译制成藏语、佤语、傣语、壮语、苗语等10多个少数民族语言影片在全国公益放映。2006年5月20日，曼竜彝族葫芦笙舞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21年12月曼竜村列入第三批云南省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名单。

在曼竜村彝族花倮人的历史传说中，有着“万里迁徙”的故事，叙述他们的祖先源于大西北高原的氐羌游牧民族，3000多年前因在祖地遭天灾人祸，难以生存，只得离开家园向大西南迁徙，其中一部分族人几经辗转，迁徙到现今居住地。他们自称为“布艮”人，没有自己的文字，迁徙史和古老的传统文化习俗全凭口传一代一代地往下延续。在彝族花倮人的语言中“曼”是村寨的意思，“竜”是大的意思，曼竜村因聚居的彝族花倮人最多，村寨较大，而得名“曼竜”。

彝族的花倮人崇拜鱼和荞菜，在族群中广泛流传着神鱼救难和喜见荞籽的历史传说故事，这种原始崇拜，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知恩图报的文化表达。

荞菜节。彝族的花倮人最崇拜的“神物”是荞。他们崇拜荞的起源，传说是因远古时期的一天，彝族花倮人都到原始森林里捕猎去了，村庄不知为何燃起大火，烧毁了他们的房屋、财产和粮食，没有了粮食，他们只能以野菜野果果腹，生活很是艰难。一天，一位长者在废墟中找到被碗覆盖着没被烧毁的一把荞籽，他们便以这把荞籽为种子，继续耕种并有收成，帮助他们度过了灾荒，为了感谢荞给他们带来的新生和希望，便把农历四月的第一个属龙日或属兔日定为荞菜节，这个节日习俗就这样传承了下来。

荞菜节是民族色彩较为浓重的传统节日，是彝族花倮人最为隆重的节日。花倮村寨相约同一天共庆佳节，这一天，他们换上节日盛装，杀猪宰鸡，祭献祖先和神灵，祭品中一定要有荞菜叶和鱼做的菜。他们将煎煮好的鱼装入盘中，奉于供桌上，在鱼的边上摆一碗新鲜米饭，这是送神饭。同时再摆上荞菜和其他蔬菜，祭奠祖先神灵。祭奠仪式完成后，家家户户将美酒佳肴抬到草场聚餐。聚餐期间，男女老少欢跳弦子舞或葫芦笙舞。

祭祀“神鱼”。除了荞，彝族的花倮人还崇拜鱼。传说在远古时期，曼竜村的先民从外地迁徙到如今居住的曼竜村途中，遇到连续不断的大暴雨，暴涨的河水拦住了去路，饥饿、寒冷围困着他们，到农历四月的一天，河上彩虹飞舞，一对巨大的鱼游过来，首尾相衔，搭成桥，让先民们从它们背上安全跨过河流，此后，彝族花倮人便把“神鱼”当作自己的“救命恩人”，为报答和纪念“神鱼”的救命之恩，便在每年荞菜节期间都要到河边或水塘边祭祀“神鱼”。

祭祀“神树”。每年荞菜节到来的前一天，彝族花倮人就在山上杀猪宰鸡祭神树。他们认为有树才有水源，有水源才能在山上过好日子。祭祀时，老摩公手摇铜铃，口念祭语，祈祷山神树神保佑村民安康、全村粮食丰收，六畜兴旺，并告诫村民保护神树和水源。祭祀神树快结束时，全村妇女再次跪拜神树，然后每人取走一包猪肉，意为神赐给的珍贵物品。回家后将肉煮熟，就摆在堂屋祭献本族祖先，以缅怀祖辈的迁徙劳碌之苦、世代养育之恩。从古至今，虽然历尽沧桑，但情怀依旧、世代相传。

粑粑客。彝族花倮人还有一个“粑粑客”的习俗活动。即每年冬腊月间，娘家人都要做一些又圆又大的粑粑叠成四折到女儿女婿家串门做客。到了正月间女儿女婿家又用棕箩装上饭，上面也做一个粑粑和一根猪排骨回娘家拜年。在串粑粑客的活动中，有时大家将粑粑凑拢一处叠为一堆，在最上面一个粑粑中间插上两炷香，谁能用刀从两炷香中将这一叠粑粑劈为两半，粑粑就全归谁，非常有趣。

古朴婚俗。曼竜至今仍保留着原始古朴的婚俗。男女青年相恋后，男方会托请媒人出面到女方家提亲。若女方家同意婚事，就杀了媒人带去的鸡，即可订下亲事。男方给女方家的聘金为三头牛，于娶亲之日，男方家用白布牵两头牛到女方家，感谢女方父母的养育之恩。数日后，女方家给男方家回礼1匹棉布时才会牵走第三头牛。若女方家无布，可用牛抵销。女方家不为新娘置办嫁妆，唯一的陪嫁物是一床花被子。

离婚仪式也非常简单，婚后夫妻不合需要离婚时，由德高望重的寨老作证，在男女两家之间的路上举行离婚仪式：若夫妻未生孩子，将结婚时牵牛的白布撕断就算离婚；夫妻生有孩子，则把一碗饭劈成两半就算离婚，将饭给孩子吃后，男女双方各向自家跑，谁先到家，表示谁能先找到新的伴侣。

彝族花倮人葫芦笙舞由古滇先民舞蹈传承而来，舞蹈时躯体以“S”形前后曲动的舞姿与开化铜鼓图饰上4个头戴羽冠、身着羽衣、吹葫芦笙翩翩起舞的舞者的舞姿造型动作完全一致，有特定的历史文化内涵，于2006年5月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传统舞蹈类项目。它以葫芦笙为伴奏乐器，当葫芦笙吹响时，舞者们便站列成排，闻笙起舞，用一拍一次的膝部曲伸来带动腰肢、胸部和下颌的“S”形前后自然曲动，“S”形前后自然曲动的舞姿动态贯穿始终，动作简洁明快，节奏则与迪斯科舞相近，因此被著名舞蹈家、中国舞蹈家协会副主席戴爱莲誉为“中国式的迪斯科”。

荞菜节是葫芦笙舞最主要的表演场合，每年荞菜节，人们相聚尽兴歌舞。吹奏葫芦笙者为领舞，身穿节日盛装的人们随着葫芦笙曲调围成圆圈，踏地顿足，婆娑起舞。舞蹈动作主要表现生产劳动内容，如种棉、收棉、纺棉、织布等过程，动作简朴欢快，有牙虐（站着跳）、牙庆（起步跳）、牙拉（移步翻身）、牙降（走圆圈）、牙稳（穿花）、牙搞（对点头）和牙敢（前跳又后跳）等7种不同的舞蹈套路，每一种套路对应不同的葫芦笙曲调，如开头调、移步翻身调、撒棉调、收棉调、织布调等，音乐较为丰富。

葫芦笙是彝族花倮人自制的一种多声部乐器，制作工艺很特别，用5根长短不一的竹管制作，竹管的根部嵌有竹制或铜制的长方形簧片，插入用葫芦制成的音斗内，最长的笙管两端套有一个葫芦，用以增加共鸣。他们的葫芦笙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其中3支笙管（包括最短的1根笙管）的侧面开有音孔，以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按音，而另外2支笙管的音孔则开在葫芦音斗的背面，并且最短的1支笙管在音斗背面也还有1个音孔，经左手拇指指面按音，可以发出6个单音及其和声。

彝族花倮人的服饰以自产棉布为主要原料，花、黑为主体色调，再配以五颜六色的三角形布块增加美感。男性服装一般为青色对襟布纽上衣，下穿宽裆长裤，头裹青色纱帕，戴银项圈。女性的服装则鲜艳夺目且富有文化内涵，其头戴的红色三角形头冠，帽顶高高立起，缀着流苏，形似鸟头，佩戴时将长发左、右齐分，戴假发和特制头箍后缠上头帕，头顶和两耳前上方插三束大红绒线泡缨，形成的三角形状意为雀冠，再将珠系和三角布块垂于两耳旁，使得她们的头部像一朵艳丽的山茶花。上身穿右衽齐脐无领襟衣，用色彩鲜艳的三角形彩布拼镶而成，纵向排列的三角形彩布意为狗牙，横向排列的三角形彩布意为高山、荞菜叶、树叶，上边绣有多种花纹图案，圆形绣图意为牛眼和雀眼。下着长裤，围黑色长褶筒裙，后腰部系上三角形布块和红绒线泡缨制成的飘带，意为雀尾。绣制一套这样色彩斑斓的盛装，从制棉布到染色，再到裁剪刺绣，需要1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彝族花倮人没有文字，但在服饰制作中，充分发挥想象力，以自己的勤劳和智慧，绣制出绚丽多彩的服装，将世间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绣制于服饰上，表达了世间万物和谐共生的美好祈愿。

2009年9月曼竜村规划修建了3000平方米的一片场地作为彝族花倮葫芦笙舞的传承基地；2015年，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对彝族（花倮人）葫芦笙舞启动了云南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记录工作；2016年，结合民族团结进步示范村项目，争取80万元建成彝族花倮“葫芦笙舞”传习馆；2017年，结合民族村寨活动阵地建设项目，争取30万元对活动场地扩建硬化420平方米；2019年，结合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创建项目，争取15万元对“葫芦笙舞”传习馆墙体文化及附属绿化美化设施作进一步改造提升。在曼竜民族希望小学里，组建了花倮希望班，专门聘请彝族（花倮人）老师教授彝族（花倮人）语言，同时传习传统歌舞及葫芦笙技艺。近年来累计获批1000万余元扶持发展资金，用于村内道路、校舍、民房修缮和产业发展，曼竜村生产生活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巨变，成为富有民族特色的美丽乡村。

（来源：中共文山州委党史研究室）